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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沒有任何消息,像是石沉大海,激不起一絲波瀾。
最后得到的關(guān)于姐姐的消息,止步在那個午夜。
直到他接到刑警的電話,走過廢墟與殘害,捏住那一片帶著黑血與泥土的布片,舒和只能認出一片泥濘里的一小片繡花。
是姐姐拿著媽媽走前留下的繡針繡下的,紅色的線已經(jīng)被洗的發(fā)白,舒和用手去觸摸上面的凸起,感受著指尖的細密觸覺。
他濕紅著眼眶在一片破敗中跪著,想要去開口,還是覺得說什么都沒什么意義了。
他有資格說他喜歡姐姐嗎,好像并沒有,從始至終,除了身份,她們之中還是有割不斷的隔閡存在著,一層一層,讓他漸漸看不清舒展了。
父親的發(fā)絲中露出點點銀白,他想伸手去拉舒和的衣袖,想要將他扶起,還是被倔強的掙脫。
他輕拍舒和的背,安慰著舒和,也寬慰著自己。
怎么辦,他已經(jīng)失去妻子與女兒了,他只剩下這個繼子,他不能眼睜睜看著舒和墮落。
當時的刑警在經(jīng)行簽署死亡證明時,舒展的男朋友也在。
舒和利用身邊所有的人脈,不惜動用自己湊齊的工作室啟動資金,終究還是抓到了些蛛絲馬跡。
他已經(jīng)能確定,姐姐手里拿著的包裹根本不是警官所說的易燃易爆品,而是貨真價實的炸彈。
是他費勁心思后親眼看著實驗室監(jiān)控里的三個女人將炸彈塞進了姐姐的包裹里,用刀抵在姐姐的頸動脈上,逼迫著她一步步邁進警局。
從始至終,都是她們?yōu)榻憬阋徊揭徊皆O(shè)下的圈套。
舒和見不慣姐姐男朋友的一副嘴臉,可歲月洗滌,與姐姐的離世,他好像也看開了,無論如何,他至少也是愛著舒展的。
他唯一沒想到的是,警局就這么草草結(jié)案了。
舒和不敢把真相告訴舒展的男友,更不敢去冒險面對面前無能的刑警,他只能一字一字輸進短信,一點一點發(fā)給父親。
父親只是震驚與氣憤,舒和甚至看不出父親眼底有無悲傷,是否有被氣憤沖昏頭腦后的悵然若失。
父親大罵警官無能,不愿簽字,姐姐的男友情緒失控,失去簽字資格,他只能顫抖著手結(jié)果黑色的簽字筆。
恍惚間,姐姐好像再次握住了他的手,隨著筆尖跳動,幻影消散在眼前。
簽字筆落在地上,他只是怔怔的說了一句:
“她不會原諒你們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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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舒和,這三年,你難道一直在為這件事謀劃嗎。”
回憶隨著菲洛的聲音傳出而戛然而止,舒和像是沒有完全緩過神,手里的槍松了松。
他的嘴張了張,發(fā)不出一點聲音,停歇了許久,才終于開口,聲音里是掩藏不住的狂傲不拘。
“當然,心思縝密,有計劃,有謀略才是我的作風。”
長時間的精神緊繃的確會使人筋疲力盡,熾熱的呼吸殘留在衣領(lǐng)上,灼燙了菲洛的唇邊。
“你就不后悔嗎。”
“后悔?”舒和反問,“如果我在這里殺了你,我就永遠不會后悔了。”
“殺了我,你就又多了一層罪名,警方會出動更多的刑警對你經(jīng)行全國性搜捕,一命換一命,這個買賣倒是值得很?!狈坡逵窒蚯白吡艘徊剑蛩N進了些。
“你們向來油嘴滑舌,我早就看透了,從三年前你們放棄追查開始,就注定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償命?!?/p>
“舒和,你精心安排字母暗示,設(shè)計謎團,不就是為了讓我們重新調(diào)查案子嗎,芙伊,素生,李玥,唐德與當年的刑警們都有不可彌補的錯誤在身,你的姐姐也早已踏上了不歸路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,頓了頓,又娓娓而談“你或許已經(jīng)查到,我們也有所懷疑,南環(huán)實驗室實質(zhì)就是制毒巢穴,相信我,如果你的姐姐真的是被逼無奈,我們也一定會找到證據(jù),別在執(zhí)迷不返了?!?/p>
“在這之前,所有傷害她的人都要付出代價。”舒和已經(jīng)聽不下菲洛口中的話,怒不可遏的打斷,雙手不止的顫抖。
“舒和!你所做的一切,真的是為了你的姐姐好嗎。”
舒和突然怔住,吶喊像洪水止不住的涌進他的腦海,淹沒了腦海中的那個人。
剎那間,緊閉的樓梯側(cè)窗玻璃突然被打碎,玻璃順著墻壁滑落,光線被照的斑斕。
!
是子彈從窗子直射過來,穿透了舒和膝處的皮肉,血洞幽幽冒出鮮血,窗子的那側(cè)能隱約看到女人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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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本章完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