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時的他總有做不完的事情,很少有像現(xiàn)在這樣閑下來的時候,期待了那么久的自由時光好像也不過如此。
磁的父母對他很嚴(yán)厲,從小就不能像同齡人那樣玩耍,聽著屋外小孩的打鬧聲,卻要強迫著自己聽家教老師講的課程。
或許是在這樣的環(huán)境下待的太久,磁從小就顯得很成熟,反倒沒有青春期男生的熱血了。
磁躺在床上,默默感受著船身的晃動,這個床沒家里的舒服,很硬,白色床單也微微泛著點黃,不知道有多久沒洗。
少年的思緒飄向遠方,把他最后一絲清醒也帶走了,帶到了那個傳說中唱著歌的美人魚所在的礁石,歌聲飄揚,月光灑落在雪白的頭發(fā)上,發(fā)著飄渺的銀光。是誰在歌唱呢?
磁想要看得更加真切一點,卻被船員無情地叫醒。
磁……
他晃晃腦袋下了床,才發(fā)現(xiàn)他睡了一個下午,黃昏,太陽柔軟地給海面鍍上一層金,該是吃晚飯的時間了。
幾個五大三粗的大老爺們兒喝著扎啤互相吹牛,還不時爆幾句粗口。磁并不瘦小,同齡人里反倒是身材較高的那批,但在這群中年男人里還是顯得有些單薄。
磁有些厭煩他們的喧鬧,但也感到稀奇,原來吃飯也是可以不用遵守那么多規(guī)矩的。
待他們吃完飯嘮完嗑,時針已走過數(shù)字8。幾個人把飯菜留在桌上,打算明天再來收拾這片狼藉,自個兒懶得洗澡就躺床上去了。
磁不免對他們的生活習(xí)慣心生厭惡,待他洗漱好后也準(zhǔn)備睡覺時,卻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異常清醒。
也是,畢竟下午睡了好幾個小時。
他默默站在甲板上,眺望著,月光明亮,他不禁想起下午做的夢。
他承認,夢里的那位屬實是有些擾亂了他的思緒。遠方的海平面一無所有,即便他再怎么努力也看不到或聽不到任何東西。
磁自嘲一笑,在找什么呢?不是堅信美人魚是不存在的嗎?
他回到房間,想著自己一定是青春期到了,做了個怪夢就把根本不存在的東西當(dāng)成自己夢中情人。
想到這他不免有些羞恥,閉上眼睛努力使自己入睡。
海浪輕拍船的外延,船依舊晃著,像個大型搖籃,磁努力了許久終于有了些許困意,海風(fēng)輕輕吹起他床頭的淡黃色窗簾,整個房間彌漫著淡淡的咸腥味。
浪花和微風(fēng),一切都是那么愜意。
直到這寂靜的夜中出現(xiàn)了本不屬于它的聲音。
那是極其優(yōu)美的嗓音,唱著歌兒,聽不清曲調(diào)但依舊讓人身心愉悅。
磁猛的睜開眼睛,他聽到了,在這孤寂的海洋里,能擁有這樣美妙歌聲的 ,還有誰呢?
他立刻跑到甲板上,聲音微乎其微,若不是磁這樣敏銳的聽覺必定難以察覺。
在哪?他在哪?磁拼命往遠處看,希望能找到熟悉或陌生的身影。他將身子探出扶手,企圖獲取更多信息。
他看見了。
這艘船有些年頭了,扶手還是老式的矮欄桿,方便把魚撈上來,高度不過到磁的大腿處,因為平時很少有人上來,基本沒出過什么意外。
但今天絕對要發(fā)生意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