徽寧會心一笑:“圣心九州,美酒四風。藥都百解清風,蜀都夜來南風、王都四海承風、霜青城的秋月春風。這四風,公子要覓可得要去當地才行,這其他地界可都沒有賣的?!?..
白衣男子坐下,拿著他的酒壇猛地灌了一口:“這世上還沒有什么是我青蓮喝不到的。”
徽寧笑笑,把旁邊裝著南風的酒壇遞給他:“藍家的清風可解百毒,公子大可先去藥都藍家。霜青城和王都的酒是不好取,不過這秋月春風比四海承風好取?!?/p>
男子接過,拿了旁邊另外一個白瓷酒杯,到了一杯喝下:“不錯!好酒!”
徽寧見他“送你?!?/p>
男子拿過酒壺會心一笑:“謝了?!?/p>
一場夜雨,一間小店,一張四方桌,一壺南風酒,一位酒友。
陌路相逢,亦是一場緣。
“可有長安?”白衣男子問道。
徽寧搖搖頭:“長治久安?并無?!?/p>
男子笑了笑:“亂世?”
“嗯?!?/p>
“今人不見古時月,今月曾經照古人?!闭f完男子舉杯一飲而盡,“他日江湖再見,愿卿喜開顏!后會有期!”說完就打開油紙傘,拿著佩劍朝外離去去。
徽寧站起來行禮道:“后會有期?!?/p>
南風飲,杯中情,窗外瀟瀟雨不停,獨坐小棧獨品。
吳小二看著那人走了屁顛屁顛過來低聲說道:“姑娘,那人我們查不到他的信息,像似憑空冒出來似的。之前也有兄弟試探過他的武功,那劍法可是連云靜一類人都比不過他。這三族五宗六閣里,單論劍法,鮮少有人能勝過他?!?/p>
徽寧摩挲著杯子道:“一個喜酒的江湖散人罷了,不用查了?!?/p>
窗外雨打樹葉的聲音漸漸小了
“王家的網可能過不了多久就要收了,我們得抓緊時間了,今天魏家沒有請李家,就連李家下的附屬家族也沒有請,擺明了要站隊王家了?!被諏幰荒樐氐馈?/p>
吳昕一臉復雜道:“確實,這蜀地沒有依附李家的家族都請了,唯獨沒有請李家一派,擺明了和李家不對付。”
“而且今天王雷也在那宴席上?!?/p>
“王雷?他去干什么?”吳昕詫異道。
“他是易容了,易容成魏義了。雖然很像,但是氣味不一樣和當初我在王城聞見的味道一模一樣,有一股很淡很淡的荼蕪香。”
就在兩人低聲說著的時候,一行穿著青長袍,袍擺繡著蘭花圖案的人走了進來。
吳昕裝著把吃剩的盤子撤走,又回到自己柜臺上。
一個中年男子摸著自己的胡須,走到徽寧面前道:“徽寧,家主讓你回去?!?/p>
徽寧不搭他的話自是說道:“按照規(guī)矩,二叔你應該稱呼我為少主?!?/p>
中年男子微瞇著那雙細長的丹鳳眼,瘦弱的臉上擺出一副輕蔑的態(tài)度:“你今天可是把我們魏家的德都丟完了,整個蜀都都在笑我們徽家。還少主?等你回去,你看你還是不是少主,丟人的東西,都成了瞎子了,還個人在那兒蹦噠?!?/p>
說完手一揮,那身后一個人拿著繩子過來。
“綁起來。”
話音剛落,一枚水湖藍色的鬼蘭針從他臉上擦過又消失不見。
“徽蘇,你還沒資格綁我。”徽寧冷冷道。
徽蘇捂著自己的臉,怒道:“好?。』諏?!敢對長輩不敬!”
徽蘇看著她桌上的南風酒氣極大聲質問道:“你一個月就三四百的月銀!哪里來的錢喝南風?”
徽寧不理會他在一旁的瘋言瘋語,自顧自的朝門外走去。
徽蘇拿她沒法,看著周圍的弟子道:“愣著干什么?跟上去?。 ?/p>
“這徽家也是杏林世家,怎么有這么一個奇葩。”在另外一側的身材魁梧的男子悠悠道,“也難怪,這徽家二爺乃是庶子出身,沒去過南宮書院讀書。缺少了些修養(yǎng),也是正常。”
“關你屁事!”徽蘇說完,氣沖沖的離開。
下了許久的雨停了,這路上就極滑,一行人走的也比平常慢了一點。
大雨后,這路上兩旁的樹葉桃花也都被這場大雨打落在地上,可惜今年蜀地的桃花沒開幾天,就從這春天退場了。
九思在一旁的房頂上拿著火龍槍看著被一行人圍著的徽寧道:“喲!小姑娘,要幫忙嗎?”
徽寧聞聲望去,搖了搖頭:“多謝,不過不用?!?/p>
徽蘇看著房頂上的男子,心里頓時感到一股壓力。
直覺告訴他,這個男人很危險。
就在他以為要對付他們的時候,九思提著槍在空中挽了一個槍花,就離開了。
徽蘇想問徽寧那是誰,但是摸著臉上的傷口有憋了回去。
直到回到徽家,在徽家祠堂
“大哥,你看,徽寧她拿那鬼蘭針扎我。”徽蘇指著臉上的細長傷口對著徽博道。
徽博看著這個不著調的庶弟,用手抹了一把臉,讓他去抹點藥。
有轉頭看著站在門外的徽寧沉聲道:“你可知道你今天舉動給徽家?guī)砹耸裁从绊憜???/p>
徽寧低著頭不語。
徽博努力平靜自己的語氣道:“魏家今天娶親,并沒有發(fā)帖子給我們,你還厚著臉皮去送禮。那宴席上并沒有李家人,連李家那一派的人都沒有,你出來后直接去了李家?!?/p>
說完越想越生氣指著祠堂上的一眾排位對著徽寧吼道,“徽寧!你對的我徽家的列祖列宗嗎?且先不說你今天所作所為,你與那魏二未行周公禮,就行那夫妻事。現在呢?這蜀地上上下下都道你行不撿點,不知廉恥,說我徽家教女無方。你在書院讀的書白讀了嗎?學的禮儀喂狗了嗎?我徽博怎么有你這樣的女兒!”
徽博又深呼吸幾口氣壓下自己的火氣看著徽寧道:“就算你眼睛看不見了,可我沒想讓你把這少主的位置交出來,畢竟這家主之位一直傳嫡系長子長女,不傳次子??赡悴诺虏慌湮?,使我徽家名譽在這蜀地被你拜的干干凈凈!這少主你就讓給你妹妹吧,我今天已讓人送信去江南,讓你妹妹回來。等她回來你就把你身上的鬼蘭針給你妹妹,你可有怨言?”
徽寧淡淡道:“并無?!?/p>
徽博看著眼前像一攤死水的女兒,恍惚一瞬間老了幾歲:“那你就在這跪一夜吧,你把鬼蘭針給你妹之后。我會召集族里的長老開祠堂,把你從這族譜里除名。之后你要做什么,皆與徽家無關。你長大了,心也大了。有些事情是徽家不能牽扯的。”
徽博知道徽寧心里的盤算,但是如今的徽家經不起折騰。今天一事,王家肯定會對徽家出手。
徽家只是個醫(yī)藥世家,和王家沒有對抗之力。
在他看來,這蜀地的太平沒有徽家三百口人的存亡重要。
徽博心里難過,徽寧同樣如此。
徽寧走到牌位前,撲蹬一聲,直直的跪下,背脊打的挺直。
徽博捋了捋胡須嘆了口氣,便轉身出了祠堂,在轉出去的那一瞬間徽博恍惚蒼老了幾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