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案:我記得你,像個禮物一樣出現(xiàn)在我支離破碎的夏天
正文
聽說,人在瀕臨死亡時,會走馬觀花觀望自己生前的一切。
這就像是在觀摩電影,從一個鏡頭開始,到最后,每個細節(jié)都看得清清楚楚,沒有遺漏。
而此刻,躺在簡陋出租屋里的少年,就如同那電影中的主角一般,只見他微瞇著眼呼吸微弱,臉色蒼白無血色,嘴唇干裂。
不遠處的地上散落著一些雜物,還有些瓶瓶罐罐的破爛,看樣子能賣幾個錢,在床邊有兩張木板拼湊而成的桌子,桌上的碗筷已經(jīng)殘缺不全,但依稀可以看出原來的模樣。
體內(nèi)傳來的絞痛感,讓他的意識越發(fā)模糊,嘴里的血腥味也越發(fā)濃重,呼吸困難,漸漸的,眼皮越來越沉。
像墜入海底的魚,不知該如何浮出水面呼吸,只有耳邊傳來的嗡鳴聲。
他看不見前方,只能感覺到自己不停地往下掉落,直至沉底。
他會去哪里呢?
他想睜開眼睛問一句,可是身體就好似被無數(shù)雙手抓住,根本無法動彈分毫。
意識在漸漸渙散,只是這樣也好,他終于能去另外一個世界看看,看一看愛自己的父母親人。
自己終于不用像野狗一般活著了。
劉耀文喂!醒醒!
耳旁忽然響起焦急的聲音,緊接著,一雙帶有些粗糙卻溫熱的手撫摸在宋亞軒的額頭上。
這種觸感十分舒服,他下意識用手拽住了這只手,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,用力攥住,不愿松開。
那雙手的主人,似乎也沒想到自己會被抓住,身體微微有些僵硬,隨即又緩和過來。
劉耀文你還好嗎?
宋亞軒緩緩睜開眼眸,入目的是一張陌生俊俏的臉龐,不禁愣了一下。
環(huán)顧四周,這里還是自己的出租屋沒錯,只是身上的疼痛感莫名消散了許多,這是怎么一回事?
劉耀文看見宋亞軒蘇醒過來,心情頓時放松下來,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。
劉耀文你沒事真是太好了
宋亞軒掙扎著坐起來,看著他的目光中充滿疑惑。
宋亞軒你認識我嗎?
劉耀文不認識
宋亞軒想繼續(xù)問些什么,外面卻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。
包租婆這家住的是什么人?都多久沒交房租了!
周圍的鄰居聽見聲音紛紛打開了門想瞧瞧是怎么回事。
鄰居一包租婆溫柔一點啦,這家的情況確實不太好,只剩個小娃娃了
鄰居二每次看見小娃娃身上都青一塊紫一塊的,可憐的喲
街坊鄰里幫著說話,但那包租婆卻并沒有半點退步,踏著拖鞋“砰砰”敲響了門。
包租婆我可不管他,要是不交房租,就別想住了
宋亞軒強撐著起身略過劉耀文打開房門,門外的陽光晃眼,讓他忍不住用手遮擋住光線,適應(yīng)了之后才看清面前的人。
包租婆叼了叼嘴里的煙,叉著手眼神上下掃視宋亞軒一眼。
洗得發(fā)白的衣服,瘦弱的身材像是一陣風就能吹跑,看著就讓人心疼,讓原本想發(fā)火的她心里不禁軟了幾分,嘴上卻還是不饒人。
包租婆臭小子,你家里人呢讓他們交房租
宋亞軒死了
他說的風輕雨淡,包租婆聞言一愣,嘴里的話遲遲說不出口,只好袖子一揮轉(zhuǎn)身離開。
包租婆給你寬限兩天
宋亞軒虛弱的靠在門框上緩了緩,掃了眼圍成一圈的人們,進屋關(guān)上門隔絕了嘈雜聲,卻忘了屋內(nèi)還有一個人。
劉耀文你還好嗎?
劉耀文關(guān)心的詢問道,宋亞軒正想說自己沒事卻無力癱倒,被他穩(wěn)穩(wěn)圈進懷里,想起身卻抑制不住的眼前一黑暈了過去。
宋亞軒迷迷糊糊中做了個夢,夢境很長,也很混亂。
夢見幼時父母關(guān)系和睦,卻不知道從哪時候起,父親突然變得暴戾酗酒,經(jīng)常動手打罵母親,美滿的家庭就那樣支離破碎。
直到后來母親受不了選擇了離婚。
母親怪我,說是因為我她才在那個惡魔身邊呆這么久,如果不是我,她早就逃離了。
母親不要我了,我被判給了父親,每天都被虐待,經(jīng)常挨鞭子,直到那時候,我才明白,父親根本不愛我。
沒關(guān)系的,只要我好好讀書,就能逃離這里。
可是上初中開始,同學(xué)們說我是沒人要的野孩子,聚在一起嘲笑我,我想去解釋些什么,可是我又能解釋些什么,我的成績開始一落千丈。
他們開始在我桌子上亂涂亂畫,在我抽屜里放死老鼠,甚至打翻我的飯菜……那是我今天唯一的一頓飯,現(xiàn)在也沒了。
我是男孩子應(yīng)該堅強的,可是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,我不停告訴自己不能哭,不能讓他們看笑話,但眼睛就是不爭氣。
他們越發(fā)的過分,把我拉進廁所對著我拳打腳踢,當我以為已經(jīng)結(jié)束時,帶頭的人卻玩味的勾起唇角。
然后,他將一盆冰水淋在我的頭上,那一瞬間,我整個世界都被凍結(jié)了,我從來不知道,人類的心竟然會這么狠,比禽獸更加冷酷。
我渾身顫抖著,牙齒冷得打顫,可是卻無法阻止他們對我施暴。
當我濕漉漉的回到教室時,同學(xué)們已經(jīng)見怪不怪,我也不怪那些旁觀者,他們不想變成下一個我,我知道。
夢境里全是痛苦的回憶,讓宋亞軒忍不住咬緊嘴唇,額頭滲出絲絲汗珠,身體劇烈的顫抖著。
他猛然驚醒,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著氣,額頭上布滿密密麻麻的冷汗。
冷靜些后發(fā)現(xiàn)這并不是自己那破爛的出租屋,身上穿著的也不是洗得發(fā)白的衣服,而且材質(zhì)綿軟的粉色睡衣。
劉耀文端著杯熱水走了進來坐在床邊,將杯子放在床頭柜上。
劉耀文還有沒有哪里不舒服?
宋亞軒搖了搖頭,睜著眼睛疑惑的打量著周圍。
房間不大卻格外溫馨,窗戶上貼著墻紙,房頂懸掛著粉紅色的彩燈,地上鋪著黑色的地毯,墻壁上還貼著籃球的卡通圖案……
這里是他的家嗎?
宋亞軒看向劉耀文,卻發(fā)現(xiàn)他也正看著自己,兩人的視線對視片刻,宋亞軒低垂下眼簾。
宋亞軒謝謝
劉耀文沒有說什么,拿起杯子遞到他面前。
劉耀文喝點熱水暖暖
宋亞軒伸手接過,有些溫熱的杯子把常年冰涼的手心捂熱,他只覺得眼眶有些濕潤,不敢抬頭去看劉耀文,怕自己控制不住哭泣,只能不斷用指尖去摩挲杯壁,以此讓自己保持鎮(zhèn)定。
他怕自己會在這溫馨的氛圍中沉淪。
劉耀文不介意的話,先住在我家吧
宋亞軒抬頭,有些不解的眨了眨眼,卻又立刻搖頭,表示拒絕。
宋亞軒打攪了,我想我得走了
宋亞軒嗓音有些沙啞,他把杯子遞還給劉耀文,準備下床。
劉耀文卻按住他的肩膀,目光灼灼的盯著他的眼眸,一字一頓地說道。
劉耀文你還能去哪里呢?
宋亞軒身形一滯
宋亞軒隨便哪里都好
劉耀文隨便去哪兒都好是嗎?那你就在我家住下吧
看著劉耀文一副不容商量的模樣,宋亞軒感受到握住自己肩膀的手掌滾燙,心里有些無奈,只能暫且答應(yīng)。
只是他不明白,他們非親非故,為何要對他這么好?可是自己又能帶給他些什么好處呢?
劉耀文看著他,微微湊近,宋亞軒下意識往后挪去卻被扣住腰,他的臉越來越近,兩人的鼻尖只差毫厘就碰觸在一起。
劉耀文的呼吸噴灑在耳廓,讓宋亞軒的身體微微僵硬。
劉耀文我叫劉耀文
宋亞軒愣了幾秒鐘后,禮貌性的報上姓名,劉耀文也沒有再繼續(xù)靠近的趨勢。
就這樣,宋亞軒在劉耀文家住了下來。
兩室一廳的小房子,房子的每個小角落都透露著溫馨,像沙發(fā)上巨大的佩琪玩偶,像廚房里的柴米油鹽,像地上從不會堆著的瓶瓶罐罐……這些都是宋亞軒從未感受過的。
他不知道能為劉耀文做些什么,只能盡量的把屋子打掃干凈,煮好飯菜,等待他下班回家。
這種感覺讓宋亞軒有些恍惚,一股陌生的感覺牽扯著自己的心,他不懂那是什么,卻也不愿去細想。
可是美好的夢境總有一天會破碎,他不相信世界上會有人真正愛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