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陽的余暉給小巷鍍上一層暖金。
空氣里殘留的血腥氣和恐懼并未散去。
你走在前面,步伐從容。
身后傳來克洛伊小心翼翼的腳步聲,帶著猶豫和依賴。
她像一只受驚的小動物,緊緊跟隨著暫時提供庇護的強者。
這種感覺……不壞。
掌控弱小者的恐懼,引導她們的情緒,編織一張名為“救贖”的網。
多么有趣的游戲。
克洛伊始終保持著半步的距離,不敢逾越。
她的呼吸很輕,帶著啜泣后的鼻音,在寂靜的小巷里異常清晰。
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確認你還在這里。
確認這份短暫的安全感。
“你……住在附近嗎?”她終于開口,打破沉默。
聲音細弱,幾乎被風吹散。
“嗯?!蹦愫龖艘宦暎⑽椿仡^。
多余的解釋只會破壞此刻微妙的氛圍。
讓她猜,讓她揣度,讓她在不安中更加依賴。
這才是游戲的關鍵。
巷口的光線逐漸黯淡。
幾只烏鴉在遠處的屋頂聒噪,給這黃昏增添幾分蕭索。
克洛伊的身體又開始輕微發(fā)抖。
是冷,還是怕?
或許兩者都有。
恐懼總能讓身體變得冰冷。
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,天色迅速暗沉。
路燈次第亮起,投下昏黃的光暈,拉長又扭曲著你們的影子。
你的腳步平穩(wěn),沒有一絲紊亂。
克洛伊的呼吸聲在你身后,輕淺而急促,像瀕死的小鳥。
空氣里,她身上那點血腥氣若有若無,混合著少女特有的甜香,持續(xù)勾著你的神經。
脆弱,又帶著致命的甜美。
一種幾乎要沖破克制的誘惑。
克洛伊攥緊了書包帶子,指節(jié)泛白。
她的影子被路燈拉長又縮短,隨著你的步伐不安地晃動。
她似乎想再次開口,嘴唇翕動了幾下,最終還是咽了回去。
猶豫和恐懼交織。
“怕了?”你停下腳步,側過頭。
昏黃燈光勾勒出你側臉的輪廓,平靜得近乎冷漠。
她瑟縮了一下,立刻垂下頭顱。
金色的發(fā)絲滑落,遮住臉頰,也遮住了她此刻的表情。
只留下一個脆弱的、微微顫抖的頸項。
“她們……很壞?!彼穆曇魫瀽灥貜陌l(fā)絲間傳來。
“嗯?!蹦銘艘宦暎瑳]什么情緒起伏。
壞?這個詞太蒼白了。
那些女孩的行為,在你漫長的生命里,不過是孩童間粗劣的模仿。
真正的惡意,潛藏在更深的黑暗里,她還沒見識過。
“你……不怕她們嗎?”克洛伊終于抬起頭。
路燈的光在她濕潤的藍眼睛里跳躍,映出殘留的淚痕和未散的驚恐。
“為什么要怕?”你反問。
語氣平淡,像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。
幾只聒噪的螻蟻而已,揮手就能碾碎。
克洛伊語塞。
她大概無法理解這種超乎常理的平靜。
她的世界里,那些女孩就是霸凌者,是需要恐懼和躲避的存在。
而眼前這個人,輕易瓦解了那份恐懼。
她咬著下唇,臉頰上的紅腫在燈光下愈發(fā)明顯,像一塊突兀的傷疤。
“你今天……很厲害?!彼÷曆a充,帶著點難以言喻的敬畏。
那種輕松折斷手腕的力量,超出了她的認知。
“還行。”你重新邁步。
那點微不足道的沖突,連熱身都算不上。
你的注意力,更多地被她頸側皮膚下,那脆弱跳動的脈搏吸引。
咚咚…咚咚…
血液流動的聲音,在吸血鬼超常的聽覺里格外清晰。
溫熱的、充滿生命力的液體,奔騰在纖細的血管里。
需要克制。
強烈的渴望涌上喉頭,尖牙蠢蠢欲動。
距離公寓越來越近,她身上的甜香再次清晰起來。
那香氣混合著恐懼、尚未完全干涸的淚水,還有一絲青春期少女獨有的氣息,形成一種奇異的誘惑。
喉嚨再次收緊,干渴的感覺愈發(fā)強烈。
必須克制。
你將注意力從她的頸側移開,強迫自己觀察周圍的環(huán)境。
“你家在哪?”你換了個話題,試圖驅散那股躁動。
克洛伊立刻抬手指了個方向,聲音依舊很小,帶著劫后余生的虛弱,“前面……拐角那棟公寓。”
“走吧?!蹦阒匦逻~開步子。
這一次,你刻意放慢了速度,讓她能跟得更從容些。
不需要再用步伐制造壓迫感了。
初步的恐懼已經種下。
沉默再次籠罩。
但這次的沉默,與剛才不同。
恐懼依舊存在,但似乎多了一絲……微妙的信任。
她不再只是因為害怕而被迫跟隨,而是開始將你視作某種模糊的依靠。
網,正在悄然收緊。
“你的手……”克洛伊的聲音再次響起,帶著明顯的遲疑,“剛才……真的沒事嗎?”
她還在糾結那個被輕易扭斷的手腕。
普通人無法理解的力量,總是令人不安,也令人好奇。
“都說了,小技巧?!蹦阒貜土艘槐?,語氣輕松得像在談論天氣。
你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緊蹙的眉頭和不安的表情。
很好。
疑問會生根發(fā)芽,讓她不斷思考,不斷加深對你的印象。
恐懼和好奇,是最好的誘餌。
“可是……”她還想追問,聲音里帶著固執(zhí)。
那種力量,怎么可能是“小技巧”?
“到了?!蹦愦驍嗨脑挘T谝粭澛燥@陳舊的公寓樓前。
樓道里沒有燈光,黑漆漆的,像某種蟄伏怪獸的巨口,吞噬著光線。
晚風吹過,帶來樓道深處隱約的霉味和塵埃氣息。
克洛伊停在樓門口,腳步遲疑,沒有立刻進去。
黑暗似乎比外面的街道更讓她不安。
她回頭看你,站在昏黃的路燈光暈邊緣。
臉上混雜著感激、恐懼,還有一絲不易捕捉的……期盼?
或許是希望你能送她到家門口,或許是希望你能再說些什么。
“謝謝你……送我回來?!彼÷暤乐x,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書包帶。
“嗯。”你點了點頭,沒有多余的表示。
“她們……”克洛伊的聲音又低下去,幾乎微不可聞,“明天……還會……”
她不敢把話說完,但恐懼已經寫在臉上。
對明天可能再次降臨的欺凌的恐懼。
“明天再說?!蹦阍俅未驍嗨Z氣平淡,不帶任何承諾。
不能給她過多不切實際的幻想。
恐懼需要持續(xù)灌溉,才能開出你想要的花。
徹底的安全感會毀掉這場游戲。
“你……”她似乎還想說什么,嘴唇動了動,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口。
“上去吧?!蹦愕恼Z氣帶著不容置喙的意味,斬斷了她最后的猶豫。
克洛伊咬了咬下唇,臉上閃過一絲失落,但更多的是順從。
她看了你最后一眼,那眼神復雜難明。
然后,她轉身,幾乎是跑著沖進了黑暗的樓道。
嗒嗒嗒…
急促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回響,很快消失在上方。
你站在原地,沒有立刻離開。
夜風帶來她殘留在空氣中的氣味。
甜美,脆弱,又充滿生命力。
像一顆熟透的漿果,等待采擷。
真想……嘗嘗看。
你無聲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,尖牙的邊緣刮過舌尖,帶來一絲銳利的癢意。
那股源自本能的渴望再次翻涌,沖擊著你的克制力。
耐心。
必須有耐心。
游戲才剛剛開始。
捏碎一只顫抖的蝴蝶很容易,毫無樂趣可言。
但看著它在精心編織的蛛網中掙扎,徒勞地扇動翅膀,試圖飛翔,最終在恐懼和絕望中耗盡力氣……那才更有趣。
那份逐漸熄滅的生命之光,才是最頂級的享受。
你轉身,背對著那棟吞噬了少女身影的公寓樓。
身影融入漸濃的夜色,如同墨滴入水。
很快,你消失在巷子的盡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