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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五和老七開府上朝,按照慣例自然是要舉辦開府宴的。尹嶂是不愿操辦這些,也嫌麻煩,故也沒有舉辦,如今尹崢和任安樂被禁足,他們也沒有心情慶祝。老七夫妻倆想得較為周到,給大家送去了餐食。任安樂吃到了佳肴,心情大好??墒沁@禁足的日子實在無聊,她索性就拉著大家打麻將。半天下來,尹崢贏得盆滿缽滿,幾個輸家覺得無趣,只好另尋他法好打發(fā)這無聊
眾人將房中的瓶瓶罐罐擺出來,用竹條做成套圈,誰套出什么便可以拿走什么。誰料劉寶泉指哪打哪,百發(fā)百中,擺出來的東西全給他套走了。能套的都在這里了,唯有元英房中的器具未拿出來。幾人正說著,任安樂突然覺得背后涼颼颼的。話音剛落,元英就邁著氣勢洶洶的步伐走了過來,眼含殺氣瞪著幾人
今日上朝,主上當眾宣布讓老三和老五跟著尹嵩管理坊市。其實,這都是尹崢的計劃。主上深知“不患寡而患不均”的道理,為了平息尹嵩和朝內(nèi)元老的怨氣,這才讓尹崢背鍋。如此一來,主上若想再用尹崢,別人便無法以偏袒為由反駁。幾人恍然大悟,聽著任安樂解釋這次機會。聽聞尹崢打算讓女子經(jīng)商,宋舞覺得十分有趣,而元英則提起了全部的精神,似乎在為未來經(jīng)商做準備
新川雖為九州之首,最為強盛,但大多數(shù)人故步自封、傳統(tǒng)守舊,不如金川和丹川。如今主上支持農(nóng)工商并行,新川經(jīng)濟自會大有發(fā)展??删褪沁@樣一個一本萬利的方法,還是遭到了許多人的質(zhì)疑。雖然夜市制度大獲成功,但只是打破了時間上的限制,如果想更進一步發(fā)展,就要打破區(qū)域上的限制,不再局限于東坊西市的傳統(tǒng)概念,而要在百姓群居之處設立商鋪。另外,還可推行新幣,方便來往交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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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,任安樂和玉瓶玉盞正在大棚里給菜地澆水,石榴匆匆忙忙的跑了過來
石榴任夫人你救救我家夫人吧,她看著賬本子忽然就暈倒了, 我們想出府請郎中,被攔下來了
任安樂聽到元英暈倒,心下一急扔下水桶就跑去了元英房間
看著躺在床上臉色蒼白,憔悴的元英,任安樂臨危不亂,先是給元英把了脈,抬眸驚訝的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元英,又吩咐道
任安樂石榴你去燒熱水
任安樂玉瓶玉盞你們?nèi)フ埨芍?,元英…她復疾了,需要吃藥?/p>
任安樂【怎么會…元英姐姐你到底都經(jīng)歷了什么,怎么就損耗壽元了】
石榴是
玉盞是
玉瓶我們馬上就去
三個人立馬跑出去,各自去忙各自的任務,玉瓶玉盞去府門口,還沒靠近就被守衛(wèi)攔截,說什么也不放她們出去
玉瓶玉盞無可奈何,只好跑回去給任安樂說了情況,任安樂聽完后很是氣憤,人命關天,為什么連這個都不能通融,新川的這些都這么冷血嗎
“旨意還沒到,斷不能放你們出去!”
“六少夫人可是金川郡主,出了什么事,你們有幾個腦袋能賠”
“萬一你們是胡扯,責任就在我們身上了!”
任安樂看著眼前推推搡搡的眾人,眸光狠厲,難得的端起了架子,彰顯了六少主夫人,墨川郡主的嚴厲,呵斥道
任安樂放肆!誰會用六少夫人病倒的理由來哄騙你們,趕緊滾開!
那些守衛(wèi)也停下了手,看見任安樂發(fā)火,他們心里也有些發(fā)怵,畢竟這位可是六少主的原配妻子,是大夫人,他們都不敢得罪
這時,宋舞聽見了動靜也跑了出來,看見他們這個陣仗,以為出了什么事
宋舞怎么了怎么了,發(fā)生什么事了?你們在干什么?
任安樂不再與他們周旋多費口舌,現(xiàn)在也不知道尹崢進宮什么時候能回來,可元英等不了了,任安樂心下一橫,拉著宋舞說道
任安樂宋舞,幫我個忙
宋舞什么?
宋舞呀?。《甲岄_!
宋舞和任安樂一邊一個推著車架,用“火車”將守衛(wèi)和府中下人分開,倆人推著車直沖守門侍衛(wèi),守衛(wèi)們紛紛往后退
玉盞夫人使不得啊,這樣做是會出人命的!
任安樂現(xiàn)下哪還管得了這么多,都說關心則亂,任安樂現(xiàn)在一心都是元英,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,傳來一個沉穩(wěn)嚴厲的聲音,只見守衛(wèi)紛紛讓出一條道
尹崢新川主旨意在此
眾人紛紛跪下,尹崢眸光狠厲,聲音低沉
尹崢禁足令已撤,開府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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尹崢宣完旨意,剛想上前扶起任安樂,誰知任安樂淚流滿面,尹崢心中一顫,剛想詢問發(fā)生什么了,只見任安樂一個眼神都不看他,也躲開了他的手,站起來跑了出去,尹崢愣了一下
尹崢【我沒做什么讓她生氣的事吧?怎么還哭了?】
尹崢夫人怎么了?
玉瓶少主,元夫人暈倒了,我們想出去請郎中,可他們攔著我們,夫人一氣之下就和宋姑娘用了火架車想沖出去
石榴少主,夫人病得很厲害
尹崢這才知道任安樂著急忙慌的樣子,看了一眼宋舞,宋舞嚇得渾身一顫,以為尹崢是生氣了。雙手插腰,壯著膽子說道
宋舞兄長,我們沒有做錯,元英都暈倒了,我和安樂這叫為朋友兩肋插刀!
尹崢說你們錯了嗎,辦得不錯,只不過方法魯莽了點,念在你們事出有因,不計較了
宋舞嘻嘻,兄長真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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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安樂去宮里請了太醫(yī)來府上為元英針灸,她坐在床邊一直擔心的看著元英,尹崢站在一旁,像個做錯了事的小孩子,垂著頭……只見元英緩緩轉(zhuǎn)醒
任安樂元英姐姐,你醒了,感覺怎么樣?還有沒有哪不舒服?
元英心頭一熱,扯起一抹微笑,搖了搖頭
“夫人,借一步說話”
“六少夫人身體底子薄,從前就勞累成疾,如今風邪侵體,致舊疾復發(fā),下管給開了幾副金錢利膽湯,但切記勞累需得好生將養(yǎng),否則長此以往,恐有礙壽元”
尹崢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元英,待在一起三個月,雖說有時候元英老針對自己,還搶人媳婦,但他和元英也的確將彼此當做朋友,聽到有礙壽元,也忍不住問了一句
尹崢這還和壽元扯上關系了?
“是啊,六少夫人真的得需好好靜養(yǎng)了”
尹崢有勞太醫(yī)
任安樂方才為元英診脈時也是得出了這個結(jié)論,所以才一直擔憂,看著任安樂失魂落魄的走了出去,尹崢也連忙跟在身后
尹崢這件事不怪你,你別太自責了,接下來讓元英好好休息就行,府里的事情你接手管理吧
任安樂我只是…不知道她這么拼到底為什么,我勸過她很多次讓她注意身體,別太累了,可她每次都是嘴上說,一點也在乎在意她的人……
說著說著任安樂蹲了下來坐在臺階上,尹崢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,也坐在了她身邊
尹崢元英她是金川郡主,她下面還有個嫡親弟弟,也是金川的嫡長主,他很不爭氣,比…那位還讓人心煩,元英從小爭強好勝,不服輸,可因為女兒身不能入職為官
任安樂知道現(xiàn)在不是吃醋的時候,更何況還是和元英,但聽到尹崢這么熟悉元英的事情,心里很不是滋味
任安樂六少主可真是關心夫人啊,夫人現(xiàn)在生病了,不正是六少主展現(xiàn)自己的時候嗎?
尹崢聽到任安樂的話,俊眉一皺,剛想反駁,可又回味著她說話的語氣,眉頭舒展,揚起了笑容
尹崢夫人這是…吃醋了?
任安樂眼神躲閃,知道尹崢一直看自己,可她就是不去看他
任安樂誰誰…誰吃醋了,元英本來就是你的夫人
尹崢還說沒吃醋,某人平常開口一個元英姐姐,閉口一個元英姐姐,剛才怎么不叫了?
任安樂你…你管我!
尹崢夫人怎么還口結(jié)了?
任安樂我…誰誰…誰口…唔!
尹崢一把拉過任安樂摟在懷里,帶有警告和侵略性的嘶.吻,直到任安樂掐了一下他的腰,尹崢才不依不舍得放開了
任安樂尹崢!你壞蛋!
任安樂從現(xiàn)在開始,我不會和你說一句話了
任安樂說完就奶呼呼的瞪了尹崢一眼,自以為很“兇狠”,可落在尹崢眼里就像是自己養(yǎng)的小兔子在向自己撒嬌,尹崢勾唇搖了搖頭,夫人太可愛了怎么辦,寵唄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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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英再醒來已是傍晚了,在床上嚷嚷著要下床看賬本,石榴見勸不住,只好去找來了任安樂,任安樂一進來就見元英要下床,石榴攔都攔不住
元英我從沒認輸過,可恨我這身子骨太弱了,太不爭氣了
任安樂沒讓你認輸,讓你勞逸結(jié)合而已,養(yǎng)好身體才能做事
石榴任夫人你可來了,快勸勸我家夫人吧
任安樂端著藥碗喂元英喝藥,元英也乖乖喝下,任安樂開口說道
任安樂賬本我來看,你之前教我的也得差不多了,剛好你也能驗收一下我學習的成果
元英安樂…謝謝你
任安樂不客氣,家人之間不說這些
元英聽了任安樂的話,吃了藥就好好休息了,可任安樂看了一晚上的賬本,困得不行,最后實在撐不住了便趴在桌上睡了
第二天早上一醒來,任安樂就見自己背上蓋著被褥,是在元英的房間,可元英已經(jīng)不在床上了,任安樂洗漱好之后走了出去,便看見元英帶著石榴和葡萄在做早操
元英昨夜休息的可好?
任安樂元英姐姐,我昨天實在困得不行,不好意思啊
元英你熬夜看了這么多賬本,理應休息的,那些賬本我都看了,問題沒什么,你確定進步很大
任安樂你怎又看賬本了,不是說了要好好休息的嗎?
元英勞逸結(jié)合,我休息好了,就要起來勞作一會,這可是你說的
……
做完早操后,任安樂拉著元英去放風箏,可元英這個人干什么都一板一眼的,連放風箏也是嚴肅,任安樂本來就是帶她放松的
任安樂你怎么放風箏還這么一板一眼的,也不笑一下
元英不應該嗎?
任安樂應該…只是你別這么緊繃,放松一點會更好
元英我現(xiàn)在很認真的在放松啊
任安樂用剪刀把風箏線剪斷,元英疑惑不解的轉(zhuǎn)頭和任安樂對視說道
元英你…把它剪斷了?
任安樂是啊,玩不了了,就讓它隨風飛走吧,它也有屬于它的天空
任安樂其實…你也可以像這風箏一樣,活得更自在些
任安樂你這么努力,想必金川主和金川夫人肯定對你很嚴苛吧?
任安樂但或許有時候不用那么努力做到完美,放輕松一些,可以快樂一些
元英許是想到了從小在金川宮長大自己所經(jīng)歷的一切,還有自己勤奮努力的學習卻得不到自己想要的,又或許是聽到了任安樂的話,心里既酸澀又暖心,紅了眼眶
元英坦白講,第一次有人在意我快不快樂…而不是做得好不好
任安樂或許你的父母也這么想呢,只是父母愛之深切,則為之計深遠,他們也想你快快樂樂的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
元英呵…我想要的恰恰是我至親之人認為我不該追逐的
任安樂我爹爹小時候跟我說過成大事者不在乎姓之氏,有所能力者,方為大道之舉
任安樂只要你有能力,不管你是男的還是女的,或者姓什么,只要你走的路是正道,人為百姓謀福祉,這就是大道
元英看著任安樂說到自己的父親,眼里好像都有光,她也終于明白為什么同為郡主,任安樂卻活的如此快樂自在,活潑開朗
元英你父親說的很對…
元英安樂,你想家了嗎?想你父母嗎?
任安樂想…怎么可能不想?我已經(jīng)來新川兩年了,也就只和我爹爹娘親他們通了兩封家書……
元英安樂,待少主坐穩(wěn)朝堂之時,我們就一起走吧
離府辦公的尹崢:嘖!又來了是吧,這次還趁我不在家里,就又打算拐我媳婦兒跑了!
任安樂我…會的,我會帶尹崢一起回墨川去見阿爹阿娘,我雖然想念父親母親,可也愛尹崢,我不會拋下他的
元英安樂…說真的,我很羨慕你,旁人說我身份尊貴,端莊清冷,可我卻連自由都沒有
元英我也不想這么累,可我若不奮進勤學,我想要的誰也幫不了我,只有自己才能掌握一切
元英你有美滿的家庭,性格活潑開朗,無拘無束,又找到了自己的幸福,就像是溫室里的小公主
元英安樂,我真的希望你能做自己想做的事,你也不是能被困在后院的女子
任安樂元英姐姐…我明白
任安樂我們一起努力過上自己想要的日子,希望有一天九川女子都能無拘無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