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小龍搓了搓手,說想要請高啟強出去喝酒,這在以前可是從未有過的待遇。而一頓酒下來,高啟強不僅收回了自己之前的檔口,連衛(wèi)生費和管理費都被免除了。
直到晚上睡覺的時候,高啟強想起那對目中無人的兄弟倆對著他賠笑的樣子,都忍不住想要笑出聲。就在不久之前,他還被砸了電視痛揍了一頓,連年都是在看守所過得,如今正月還沒出,就輪到他們對自己卑躬屈膝了。
三十年河?xùn)|,三十年河西啊……高啟強有些得意,可一想到是為什么才會如此,卻又開心不起來了。
高啟蘭:姐,你不許給那個女的講題……
寂靜的屋子里傳來高啟蘭說夢話的聲音,高啟強忽然意識到,那個他一點點看著長大的妹妹,很可能就要不再屬于他,不再屬于這個家了。
高啟盛大吵大嚷著不讓她走,他嘴上罵著高啟盛不知好歹,可高啟盛的話,又何嘗不是說出了他心中所想。
如果可以,他也想理直氣壯地站在孟德海面前,告訴他小玉是我們高家的女兒,是我親手養(yǎng)大的妹妹,任何人別想把她從我身邊奪走。
可是他不能,非但不能,他還要裝作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,維持住自己可憐善良的形象,借此博得上位者的一絲好感。
他一直口口聲聲說著,這是為小玉好,為了她的前途和未來好,可心底有個聲音一直回響,揭穿他最丑陋的真面目。
他賣掉了妹妹,為了高家的利益,他賣掉了自己養(yǎng)了二十多年的妹妹。
高啟強痛苦地將臉埋進(jìn)了枕頭中,強忍著不讓自己發(fā)出任何聲音。
第二天,高啟強給安欣打了電話,商量了一下讓高啟玉和親生母親見面的事。
崔姨因為小女兒的失蹤傷神多年,沒少埋怨孟德海坐到了局長的位置,救了那么多人破了那么多案,卻連自己的女兒都找不回來,如今聽說了高啟玉的消息,激動的又哭又笑,幾乎暈厥過去。
為了緩和崔姨的情緒,見面的地點安排在了孟家,安欣親自將人送上了門。
開門的是孟鈺,再次見到這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女孩,高啟玉內(nèi)心并沒有什么波瀾。
要不是親子鑒定和長相做不了假,她甚至都有點懷疑自己是孟家女兒的真實性,不然為什么她對孟鈺這個真正的雙胞胎姐妹毫無感覺,反而和高啟盛那個假哥哥仿佛有心靈感應(yīng)般默契十足。
或許他們的默契并非來自血緣,而是多年來的朝夕相處培養(yǎng)出來的。
這次見面實在說不上多愉快,崔姨抱著她激動的大哭,但該配合演出的她卻無法融入這種母女重逢的感人畫面。
沒辦法,三輩子下來,她都沒有真正體驗過什么叫父母親情,父母對她而言,就只是一個遙遠(yuǎn)的名詞,最深的體會,也就是高啟強這些年來如父親一般對她的撫養(yǎng)照顧了吧。
直到高啟玉的肩膀都被哭濕,崔姨這才在丈夫和女兒的勸說下平靜了下來,拉著高啟玉的手問她這些年過得怎么樣。
高啟玉也不想扎這個可憐母親的心,避重就輕的說自己這些年來過得很好,聽到她如今即將從警校畢業(yè),崔姨更是欣慰不已,認(rèn)為她果然是孟家的女兒,冥冥中女承父業(yè)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