擁擠的城市,低矮的平樓,這是避風港,這是家。沒有大城市的車水馬龍,也沒有鄉(xiāng)村的人間煙火。小屋子滿滿當當,卻都不是我的東西,唯一屬于我的,只有那扇窗,那棵樹。
我曾關上窗戶,任窗外狂風暴雨,花樹也曾被風雨打彎了腰肢;我也會打開窗戶,迎接陽光的擁抱,迎接大自然的饋贈,迎接鳥語花香。
我的窗外現(xiàn)在只有這一課花樹了,回望歲月,這里增種滿了鮮花,我曾奔跑在希望的花園里,淡藍的天空與那相思的明月成為我的背景,相機的快門聲接連不斷,記錄下我與窗外花園的回憶。
更久之前,這里只是一片荒地,奶奶嫌臟,因此我從未踏足它半步,我的窗外一直空空如也。而爺爺卻在某一天抱著一堆鮮花幼苗進入荒地,在地里種滿了苗,又日日悉心照料。
在陽光與雨露的滋潤下,我與幼苗都長大了,每每看向窗外,芬芳的陽光都在擁抱著我,使我著迷。每到春季,五彩斑斕的鮮花盛開,又是一場視覺盛宴。
只是后來的某一個春季,照顧我們的那個人死了,他在春季永遠離開了我們,于是那年花期很短,我還來不及記錄這一切,就已經枯萎了。 月季凋零,玫瑰枯萎,連花樹也變得干巴巴的。
我整天沉悶地坐在窗前,看著淡黃色的花朵一日日落下,最后葬于土地。都說“落紅不是無情物”,可他怎么就無情的拋下我們了呢?我本以為窗外又要變回從前的荒地了,可在那涼風習習的秋季,本應是秋風帶來我們的悲痛,可奶奶卻抱著一批新的花苗走進地里,她像從前那個人一樣仔細地把花苗栽好,又給它們澆了水,最后又在花樹前停下,拿手拍了拍它,所剩無幾的黃葉依舊留戀著樹枝的懷抱,風吹過來擁抱我,不似想象中的那般寒冷,只是輕輕拂過我的臉頰,捎起我的發(fā)梢,秋風若有情,,便會帶走我的傷痛吧。奶奶提起水壺,她那婆娑的身影在月光下異常的渺小,仿佛那海底的寶藏,那么燦爛,又那么遙遠。她給花樹澆了水,一種生機感仿佛流遍我全身,我仿佛獲得了新生。但同時我也很不解:爺爺已去,奶奶完全可以去大城市里和她的兒女一起住啊,為什么不走?她聽到我這個問題,摸了一下滿頭的銀發(fā),笑著走開。
她從老木柜里翻出一張照片 ,竟是爺爺和她在花叢中拍的,照片不知是何時拍下,此刻在她手中已經留下了歲月的痕跡。照片中的她笑得像個孩子,絲毫不像年過半百的老人,隱約間我感到一股獨屬于窗外花園的芬芳流入鼻腔。
宿外的花園時不時有鳥兒落下,在窗邊嘰嘰喳喳地唱著歌,透過窗戶我仿佛看見了爺爺慈祥的臉龐,或許是他來看花園了吧,他看見我們也許會很開心吧,他還會不會回到家里像從前那樣駐足窗邊,眺望著詩和遠方?
"愿得一人心,自首不分離?!边@樣的愛,如隱秘的山谷里開滿艷色的桃花;陽光融融地照耀。我忽然發(fā)現(xiàn)窗外的景物是如此千姿百態(tài)??v使細雨濕衣看不見,閑花落地聽無聲,古老的小窗仍是我一去不復返的童年和爺爺奶奶留在此間的念想。
一切都會過去,一切都不會過去。愿斯志之永固兮,念終古而未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