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流嘉忘記他是怎么答應秦塵歲同游燈會的邀請的，他只記得自己近乎貪婪地看著秦塵歲，目不轉睛，像是要把她的模樣刻進腦海里一樣。等他回過神來時，他已經和秦塵歲并肩走在街上了。

兩人誰都沒有開口，生怕哪句話關乎到那些往事。

秦塵歲看著朱流嘉第二次差點被撞倒，心想這人也太瘦了些，她嘆了口氣，把胳膊伸到朱流嘉面前。

秦塵歲夫人可以扶著我。

朱流嘉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放了上去。

他們之間的距離因為這個動作近了些，又因為相貌都額外出眾，實在惹眼，路人以為是對天作之合的壁人，一路上頻頻有人回頭。

朱流嘉只覺得臉上燥得慌，頭埋的更低了，又聽見周圍的路人贊嘆：“真是對金童玉女，般配?！毙闹杏钟X得苦澀。

他的額頭突然撞上了一個溫熱的墊子，一抬頭看見一個標著酒樓的桿子就在自己眼前，而秦塵歲的手就放在上面。

秦塵歲笑道：

秦塵歲夫人走路可要當心些。

朱流嘉被她的笑容晃了眼，秦塵歲笑起來極其好看，這點他四年前就知道。

兩人被旁邊的嘈雜聲吸引了注意力，看見酒樓外圍了一圈人，秦塵歲拉住路邊的一個小孩向他詢問：

秦塵歲欸小孩，你可知這里發(fā)生了什么事？

那小孩也是個人精，看秦塵歲衣著華貴，畢恭畢敬地說：

小孩回大人，這酒樓趁著過節(jié)正舉辦了一個猜燈謎來引人呢，據(jù)這酒樓的老板說，猜對三個有獎品，大人若是有興趣可以去試試。

秦塵歲小鬼頭，還挺聰明。給你，報酬。

秦塵歲掏出來幾個銅板放到了那小孩手心了。

小孩謝大人謝大人！

秦塵歲玩去吧。

秦塵歲一摸那小孩的頭發(fā)，繼而轉頭看向朱流嘉。

秦塵歲去看看？讓他們見識一下狀元的實力。

朱流嘉被秦塵歲逗笑了，兩人間客氣疏離又尷尬的氣氛因為秦塵歲的一兩句話消失不見。

不一會兒，他們一人拎著桃花釀一人拿著做工精致的河燈從人群里擠了出來。

秦塵歲這題也太簡單了。

朱流嘉笑了笑。

朱流嘉你若是再說話，身后的百號人就要來打你了。

秦塵歲切了一聲。

朱流嘉盯著手里的河燈，向前面望了望。

朱流嘉前面有條河，我們去把河燈放了？

秦塵歲無所謂地聳聳肩，跟在朱流嘉后面。

朱流嘉這才從現(xiàn)在的秦塵歲身上找到了些過去的影子，他不知道她為什么會變成這樣，但他總覺得一定不是什么好事。

那條河離他們并不遠，他們找到了一個相對沒人的岸邊，將河燈放在水里，又向旁邊的人借了一根火折子，兩人一起看著河燈飄離。

河上飄著許多河燈，火焰煮著河水，燒著月亮，燈載著愿望，飄向不知名的遠方。

朱流嘉同周圍的人一起閉上眼睛許愿，內容無非是平安健康。

秦塵歲自認為自己孤家寡人，無愿可許，許了也未必有靠自己實現(xiàn)的快。她趁著身邊人閉眼許愿，轉頭偷偷地看朱流嘉，目光將他臉上的輪廓描了個遍。

她突然覺得這一幕有些眼熟，腦子里閃出一段畫面，畫面中最后許愿的男孩與眼前的人重合，她脫口而出：

秦塵歲阿玉……

秦塵歲終于看清了時長出現(xiàn)在自己夢里的那張臉，當時他還沒長開，但是從眉眼間就能看出，這人就是朱流嘉。

朱流嘉聞聲睜開眼。

朱流嘉什么？

秦塵歲嘴里又念了一遍：

秦塵歲阿玉。

這次朱流嘉聽見了，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秦塵歲和沈驚月長得像他初見秦塵歲就發(fā)現(xiàn)了，他不是沒有試探過，只是每次她都是一副茫然的表情，幾次下來，他也就默認自己認錯了。

可面前這人剛才說什么他是聽得清清楚楚，除了沈驚月，沒人喊過他阿玉，于是他小心翼翼地發(fā)問：

朱流嘉沈驚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