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中罰跪 李朝大殿前面,當(dāng)今三元榜首季亭嵐,中書門下平章事,諫議院大同文淵閣大學(xué)士。
他此時(shí)正跪在大雨之中,手中正拿著一把鑲玉的宮扇,這是今天早上太傅親手交給他的,看著手里的扇子,季亭嵐知道,他可能再也回去不去了。
他的太傅為人十分正直,雖然只與他相差九歲,但確實(shí)將他一路提拔教誨上來的,他能有有如今的地位,絕對不是只靠著九千歲的暗中相助,太傅對于他的幫助才是至關(guān)重要的。
方宴華,入士十年,年輕有為,先帝親自指給當(dāng)今皇上的太傅,也是季亭嵐唯一的先生,可如今卻在大理寺天牢里面,還要遭受文武百官的誣陷與謾罵,這對于這個(gè)一直以君子風(fēng)范自居的方宴華來說,這是他不能忍受的。
但是相比于被誣陷,被自己親手帶出來的學(xué)生送進(jìn)天牢,才是他萬萬不能接受的。
季亭嵐,他選擇在自己如日中天的時(shí)候背叛太傅,徹底加入九千歲的麾下,甚至參與今天的科舉舞弊案件,讓太傅進(jìn)了大理寺天牢。
他知道自己罪無可恕,但是他不后悔如今所做的事情,因?yàn)樵谒磥恚祵?shí)在是太過正直,甚至是愚忠。
當(dāng)今天下,皇帝昏庸,放縱無度,百姓流離失所,公主謀權(quán)亂政,他所做的,只是為了天下的太平。
季亭嵐看著手上的扇子,微微動了動手腳,他在這里已經(jīng)跪了超過兩個(gè)時(shí)辰,期間滴水未進(jìn),雖然他在太傅家中也曾如此跪過,但是好歹有層薄墊子支撐,不比現(xiàn)在,硌腳的石子,還要艱難的托舉手上的扇子,但是還不能起來,只能苦苦支撐。
他知道,這件事情的轉(zhuǎn)機(jī)就在大殿里面坐著的公主殿下。 這位公主殿下是當(dāng)今陛下最小的一個(gè)妹妹,長得嬌俏可愛,但是行事卻不是如她那面容一樣單純,可以說是比朝堂之上的大部分人都要精明,不然,他也不會入了這位公主殿下的計(jì)策里。
這位公主殿下,他曾經(jīng)見過一面,說起來還是上的方宴華,方太傅的課。
但是他看出來,這位表面認(rèn)出無害的公主殿下,其實(shí)比在場的人的算計(jì)都要厲害。
“啪嗒。”
季亭嵐手里的扇子掉在地上,同時(shí),他終于在此時(shí)說出了一直憋在心里的話: “先生,是我對不起您,我絕對不會讓您蒙受這不白之冤的?!?
季亭嵐眼角滴落的淚水同雨水滴落,他這個(gè)人不會輕易掉眼淚,就算被太傅罰的狠了,他也不會在太傅面前流下一滴眼淚,可如今,他倒是覺得委屈萬分,但這委屈也只是一閃而過,他不是一個(gè)懦弱只會哭泣的人。
就在這時(shí),大殿的門被打開,從里面走出來一位嬌俏可愛的女子,撲閃著一雙靈動的眼睛,手里還拿著剛剛吃過一口的糕點(diǎn)。
隨行侍女打著傘,將公主殿下帶到了跪在地上的季亭嵐面前,
“呀,瞧這委屈的,餓了吧?吃塊糕點(diǎn)?!?
季亭嵐看著自己面前的一雙潔白的小手,手里還拿著一塊精致的糕點(diǎn),是他愛吃的綠豆芙蓉糕。
“臣,暮云,參見公主殿下?!?
季亭嵐雙手交疊,向公主殿下行禮,接著,公主殿下看見他如此動作,輕笑一聲,收回剛剛的和顏悅色,平靜地道:
“暮云,不是本公主不放過你,而是你自己,非要跟我作對的,你明知道我不喜歡皇帝哥哥塞給我的人,可是你非要給他制造機(jī)會,讓他娶我,你說,你如今的下場是不是罪有應(yīng)得?。俊?
季亭嵐聽見公主殿下將一切根源推到自己身上,他沒有辯駁,因?yàn)檫@件事情確實(shí)是他所做,只不過,不是公主殿下所說的要與她作對,這僅僅是因?yàn)?,那是他帶給九千歲的投名狀而已。
“臣不敢,臣只不過是奉命行事罷了?!?
季亭嵐又是一拜,膝蓋處的疼痛促使她往前一傾,導(dǎo)致他和公主殿下的距離更近。
公主殿下感受到腳下人的挨近,低頭看了一眼,默默將腳收回了一步,彎著腰,要挾道:
“奉命行事?奉的誰的命?哼,是你那九千歲嗎?”
聽聞公主殿下提到九千歲,季亭嵐身體為之一振,本來麻木的身體又有了一絲絲感覺,接下公主的話就如同他所料想的那般:
“那你可要清楚,今天這事兒啊,還真就是他做的。
想想你那可憐的太傅,一生為人正直,忠君愛國,沒想到卻被你這么學(xué)生坑的身敗名裂,受萬人唾棄,真真讓人惋惜啊?!?
公主殿下繞到季亭嵐身后,接著步步緊逼道:
“你以為像今天這樣跪上一跪就可以輕易地被太傅原諒?我告訴你,不可能的。太傅啊,已經(jīng)畏罪自殺了。你,再也得不到他的原諒了?!?
季亭嵐一聽這話,先是一愣,然后猛一抬頭,看向這個(gè)一直處于權(quán)力鼎盛之處的公主。
“畏罪自殺?”
他知道,這個(gè)公主最喜歡用語言來欺騙別人,用那些帶著真真假假的東西套取自己想要的東西,但是,季亭嵐卻又不得不相信面前這個(gè)公主。
說太傅自殺,他是絕對不會相信的,他先生能夠在官場上摸爬滾打這么多年,怎么可能因?yàn)橐稽c(diǎn)污言穢語,挑撥誣陷就選擇自殺?想到這一點(diǎn),季亭嵐眼中帶著點(diǎn)紅暈,努力壓制住自己的顫音,對著公主緩緩道:
“畏罪自殺?哼,公主殿下,這不是您第一次騙人了吧?”
公主殿下聽到季亭嵐的反問,一下子竄到季亭嵐的面前,嘲笑道:
“哈哈,騙人,你這種人值得我騙嗎?你若是不信,回去一查便是,大理寺御史中承王大人那里,全部都記錄在冊,這種一眼就能拆穿的謊言,為什么要說???”
季亭嵐面上雖然沒有什么表示,但是內(nèi)心其實(shí)已經(jīng)動搖了,聽到公主殿下的解釋,他也覺得沒有必要說這樣謊言給他。
“公主殿下,臣覺得。。。臣。?!?/p>
季亭嵐內(nèi)心慌得厲害,說話控制不住的發(fā)顫,一句話還沒有說完,就被公主殿下打斷:
“臣。。臣。。哈哈哈,你是想說,臣很害怕,臣不想讓先生去死的,臣覺得此事必有冤屈嗎?哈哈哈!”
公主殿下蹲下來,手抬起季亭嵐的下巴,像看這一只自己養(yǎng)著的寵物一般,挑逗道:
“你可真是可愛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