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爍陽“我到現(xiàn)在也沒結婚,因為不想耽誤別人家的女同志,因為我身上有責任,我背不起新的責任了,找不到她,這輩子我和我爸,就這樣了,我們無所謂,這輩子無愧于國家,唯獨虧欠她!只希望我們無論再怎么苦,只有她安全,她沒有被欺負,就夠了?!?/p>
他的話字字句句,都好像戳在李大有心窩子上,王香花和李大蛋媳婦這會兒已經(jīng)在一旁抹眼淚了。
他說的平鋪直敘,并沒有刻意要去營造什么氛圍,只是在陳述事實,可那種話里行間的沉重感,讓他們幾乎要喘不過氣來。
余爍陽“這是她的照片,她小時候我爸時常帶她去拍照片,幾乎每個月都要帶她照兩張保存著,這是她最后一年,三歲零十個月的時候,在我們家拍的最后一張?!?/p>
照片被他從衣服夾層里取了出來,照片看起來是在邊緣已經(jīng)卷了的時候,才做了透明膠紙防護的。
李大有接過那張照片來的時候,他心底,其實已經(jīng)明白了,這個年輕人,應該是已經(jīng)確定了什么,才來跟他說這些的。
可他,心里舍不得啊!
抱著最后一絲有些不堪的僥幸,他看到了照片上的三四歲左右的小女娃,即使時隔多年,可他已然能記得,寶兒剛被妻子抱回來時的樣子,和照片上的小女娃,一模一樣。
手抖的不成樣子,李大有這一刻,心頭既荒唐又茫然,還帶著些許愧疚。
他命里本是無女的,可寶兒讓他體驗了十多年的父女情感,他沒想到,他所擁有的,原本應該是另一個男人的。
他在這里抱著閨女享受天倫之樂的時候,有個和他年紀差不多,卻比他更偉大,對國家更有貢獻的男人,在飽受思女之苦。
即使這事本身不能怪他,可他當初,在聽女兒成天喊著要爸爸的時候,他為了不然她離開,不讓她提及在外面的事。
甚至在她發(fā)燒燒掉以前的記憶后,他還覺得閨女徹底是他家的了。
如果余爍陽今天上來就跟他說,你女兒是我妹妹,我要帶她走,那他說什么也是不能認同的,說不定他會將他趕出去。
可現(xiàn)在,他偏偏,叫他知道了,這背后的一切心酸,他該如何,把閨女歸還嗎,那似乎,也是天經(jīng)地義的。
可他,舍不得??!
王香花在看清楚照片后也懵了,她,她抱回來的寶兒,竟然是這年輕人的妹妹,著,人家這是千里迢迢找來了,要把她閨女帶走了。
她茫然之間,看向這年輕人,是啊,她家寶兒,和這樣的人,看起來更像是一家人,怎么看都覺得,他們,才是一個世界的。
這年輕人眼眶通紅,看過來的眼神里,那沉重的東西,壓的她說不出硬氣話來。
即便寶兒是她抱回來的,她算是她的救命恩人,可,寶兒她親爸爸和親哥哥,也太可憐了。
是的,可憐,這是李家人共同的想法,即使他們只是普普通通的老農民,但此刻卻是不免同情起這父子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