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菀讓小桃找了個小巧的花瓶出來,將她手中的花枝給擺上。
小桃拿來的是一只櫻花色的美人瓶,似冰似玉,泛著幽幽的光,定非凡品。
“小姐,用這只美人瓶吧!這只美人瓶還是老爺花了大價錢買回來的呢!您平日里最喜歡這只瓶子了!”小桃小心翼翼的抱著瓶子,這個小瓶子可是花了一百兩銀子呢,把她賣了都不值這個瓶子的零頭呢!
蘇菀將瓶子拿到手里,手指在瓶身上摸了摸,觸手滑膩像是皮膚一般。她的眼睛暗了暗,在腦海中和查婭丹說了兩句,從它那里證實了自己的猜測。
“家里還有這樣的瓶子嗎?”蘇菀問小桃。
小桃搖搖頭:“老爺就買了一個,還是今年年頭的時候去鎮(zhèn)上赴宴的時候買的,夫人那么的生氣,老爺怎么還會再買!”小桃覺得老爺肯定是喝醉酒給人坑了。
蘇菀將美人瓶迎著光,胎質輕薄的瓶身在陽光下顯得透明起來,而一個方形的戳記也清晰了起來。
瑜泉敕造。這只美人瓶是貢品。按著律法買賣貢品是殺頭的大罪。
蘇父不過只是個小地主而已,根本沒有資格擁有一件貢品,而且他肯定也不知道這是貢品,否則給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會去買的。
蘇菀手里漫不經心的把玩著瓶子,腦子正飛快的想著事情。
瑜泉盛產高嶺土,瑜泉官窯就建在離蘇家村不遠不到二十里的地方,官窯是為皇家和官家燒制瓷器的。瑜泉的瓷器全國聞名,官宦商賈都以有一件瑜泉瓷為榮,若是有見瑜泉的貢品瓷器那肯定是要當傳家寶的。瑜泉瓷一時間是有價無市。高額的價格自然是引得很多人鋌而走險,視律法為無物。
蘇父的確是撿了個便宜,蘇菀通過查婭丹了解道這個瓶子若不是貢品的價格在一千兩銀子,而打上這個戳記品質更是完美,蘇父用一百兩銀子買到它真的不亞于天上掉下個大餡餅來,只是這個餡餅卻有可能將人給砸死。
“去把老爺和夫人請過來!”蘇菀吩咐了一聲,小玉應聲出去了。
不過一盞茶的功夫蘇老爺便過來了,而蘇夫人和他前后腳進門。他們來的時候蘇菀正對著美人瓶蹙著眉頭。
“菀菀,怎么皺著眉頭?是這個瓶子不夠好看嗎?沒關系爹爹過兩日再去給你買只好的!”蘇老爺看著女兒捧著個瓶子愁眉不展,立刻豪氣的說。
蘇夫人白了他一眼,一百兩銀子買只瓶子,真是糟蹋錢,自家也不過是個地主,又不是達官貴人的。
“叫我和你爹過來有什么事嗎?怎么這副愁眉不展的模樣?”
蘇菀揮揮手讓小桃和小玉都出去了,然后領著兩人走到窗邊,將瓶子對著陽光讓兩人看那個方形的戳記。
夫妻兩在看到那個戳記的時候都大驚失色,雖然兩人沒有什么學問,只是認識些字,然而也知道貢品這種東西不是他們家能夠擁有的。
蘇菀看兩人臉色慘白,便扶著兩人在椅子上坐下來,將手邊的熱茶給兩人一杯,待他們的神色平復了一些,才開始詢問。
“爹,是誰把這瓶子賣給你的?”
蘇老爺想了一下說:“我也不認識,是那日縣太爺設宴宴請本地的鄉(xiāng)紳,酒宴過半大家都喝的有些迷糊的時候,不知道誰說起了瓷器,然后說著說著就說到了鎮(zhèn)上哪里有好的瓷器賣,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稀里糊涂的買了這只瓶子!”
蘇老爺很是懊惱的捶捶頭,很是后悔的說:“我就知道縣太爺請吃飯準沒有什么好事,前年吃飯就讓我們認捐,去年吃飯就買了這個禍害回來!”
蘇母本想說他兩句的,見他這副后悔不迭的模樣,反而拍了拍他的手安慰了兩句。
蘇菀聽了蘇老爺的話陷入了沉思。
蘇老爺越想越害怕,抓著蘇夫人的手說:“夫人吶,我們帶著菀菀去投靠大舅兄吧!”
蘇夫人倒是淡定的很,聽了蘇老爺的話還白了他一眼,安慰道:“那就到那種程度了,你別想太多!”
蘇老爺的神色更加的著急:“你是不知道,前幾日我就聽說縣里來了好些陌生人,而且半個月前就有傳聞說京城派了人下來查案子,肯定查的就是這個案子啦!夫人吶,若是被查到我們私藏貢品那可是要殺頭的!”
蘇夫人聽了蘇老爺的話臉上也焦急了幾分,她有些不確定的問:“你聽誰說的啊?”
“縣太爺的小舅子,錢發(fā)財?。∷f是他姐夫縣太爺說的!”蘇老爺急急的說。
蘇夫人一聽是縣太爺那里傳出來的便也信了幾分,但仍有些僥幸的問:“那是不是下來查縣太爺貪污賑災銀兩的事情?。烤臀覀冞@個縣太爺可是屬貔貅的,貪著呢!說不定是來查他的呢?”
蘇老爺還沒有開口說話,一直在沉思的蘇菀卻開口了。
“應該就是來查貢品這件事的,縣太爺貪墨的案子還引不來刺翎衛(wèi)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