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闌搖搖頭道:“小女執(zhí)筆十余年,未曾拿過什么兵刃?!?/p>
陸痕綃隨手抄起身旁的長劍拋了過去道:“用劍吧,比較容易上手?!?/p>
易闌連忙雙手接住拋過來的長劍,入手卻沒有往下墜的感覺,有些意外道:“這把劍怎么這么輕?”
陸痕綃回答:“劍刃極薄,劍鞘非重金打造,比較適合女子。你已錯失習(xí)武的良時,想來也就用劍防身,不用戰(zhàn)場廝殺?!?/p>
易闌仔細(xì)打量下劍鞘,發(fā)覺有些陳舊,又小心翼翼的拔出劍,劍刃光亮鋒利,在空中微微顫抖著,確實如陸痕綃所說薄如蟬翼。她好奇的問道:“將軍是何時習(xí)的武?”
陸痕綃答道:“七歲?!?/p>
易闌心中一驚,女子七歲習(xí)武,那出身不簡單。不過想到她現(xiàn)在的軍威也就能明白,不是什么人都能在這么年輕的時候坐到這個位子上的。
陸痕綃貌似不想聊自己的話題,又道:“易姑娘的素衣最好換一下,出陣回來后會很難清洗。”
易闌有些猶豫道:“非戰(zhàn)不可?”
陸痕綃一愣,大笑道:“若是有不戰(zhàn)而屈人之法,易姑娘一定要告訴我。今日舟車勞頓,想必也累了,早些休息,明日教你習(xí)武防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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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是習(xí)武,其實就是跟著女兵們操練基本功。
易闌看著身邊英姿颯爽的女孩們,這才后知后覺的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與這里格格不入。她的軍帳是臨時搭的,沒有人愿意搭話,更沒有人愿意給她指引講解,她就像是個誤入桃林的外來者,她找不到那條縫隙了。
“你看,那就是從京城來的大小姐,來投筆從戎呢。”
一道刺耳的聲音將易闌的思緒拉了回來,抬眸,她看到一旁的一位女兵指著自己跟同伴笑的花枝亂顫。
“是嗎?怪不得來的第一天就問將軍:非戰(zhàn)不可。真是好天真?!?/p>
“還穿著一身素衣,都來軍營了還這么愛干凈,果真是大小姐?!?/p>
“聽說將軍被圣上緊急召回就是因為她想來軍營看看啊,人家怎么會知道將軍一走前線得死多少人啊?!?/p>
“人家只用動動嘴皮子、動動筆、享受享受風(fēng)花雪月就成,咱們是士兵、是粗人,只配給人家端茶倒水的?!?/p>
“你哪配啊,你給人家端茶鐵定得把茶杯打碎了?!?/p>
……
易闌張張嘴,想反駁卻一個字也說不上來。是啊,自己就是一文弱女書生,怎么會這么想不開來軍營呢,她確實什么也不知道,什么也不懂。
所以幾日后被陸痕綃喚去用飯時,她已憔悴到整個人都枯萎了,幾近失聲。
“軍營住的還習(xí)慣嗎?”陸痕綃貌似是剛從戰(zhàn)場上下來,雖未穿盔戴甲,但周身散發(fā)著逼人的寒氣。她并沒有分神注意易闌,只是禮貌性問了一句,就邊看戰(zhàn)報邊吃飯。
易闌眼眶一酸,連忙端起面前的酒盞,遮住發(fā)抖的睫毛,繼而輕輕搖了搖頭道:“挺好的,大家都很友好……”話音未落,就覺一只略帶冰涼的手抬起了自己的下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