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來時,我身上莫名多了層錦被,我吃痛的揉了揉額頭,看著錦被下的九條尾巴,我微微一愣,趁著四周沒人,我立馬將尾巴收了起來。
說實話,于昨日的事情,我也記得不大清楚,只記得我貌似喝醉了,然后倒在地上呼呼大睡,嘴里好像還喊著什么人的名字。
昨日究竟發(fā)生了什么?我的九條尾巴又是怎么露出來的?忍著心底的種種疑問,我一臉疑惑的看向四周,卻發(fā)現(xiàn)昨日喝的醉醺醺的帝辛早已不知去向。
完了,這下肯定徹底成了妖怪!我懊惱的拍了拍額頭,都怪我昨日喝的太多,好不容易化作人形,還好死不死露出了九條尾巴?;蕦m里修仙的道士諸多,昨日定是嚇到他了,現(xiàn)下只怕去找那些道士前來捉我吧。我一邊胡思亂想,一邊掀開錦被就要離開這里,門外卻傳來兩個宮女的說話聲。
“聽說大王一早就親自取來一層錦被放在書房里,而且還去請惠禪大師,是不是宮里出了什么妖怪?”
“大約是吧,看大王慌慌張張的模樣,該是出了什么事?!?/p>
“指不定,一會兒有捉妖的好戲,我們一起看看?”
“我才不要,太血腥了,聽說捉妖的時候都是放在火里烤,而且宮里還有好多噬魂符,想想都太可怕了…”
“你真膽小,你不去,我去?!?/p>
她們還在說著什么,我卻一句也不想聽。若真的如同她們所說,宮里有很多的噬魂符,我現(xiàn)在的處境只怕是岌岌可危。
思前想后,總覺得出宮尋找君墨一起商量對策,才是唯一的辦法。趁著門外兩個宮人還在談話,我連忙大叫一聲,在她們推開門的那瞬間,我化作狐貍“啾”的一下竄了出去,然后跳上皇城的屋頂,飛快向外跑去。
大約跑了有一會兒,我終于來到了最后與君墨相見的地方——郊外的驛站。
化作了人形,我跑到驛站問著驛站的老板,那人卻告知我,那日君墨是陪著我們一起走的,事后并沒有留宿驛站。聽完這樣的回答,我無疑是氣餒的,只好垂頭喪氣的離開了那里。
君墨會去哪里呢?我斟酌了許久,仍舊沒有頭緒,一如那年桃林,他神秘來到我身邊,如今又神秘消失在我眼前。我有些失望,卻在空中嗅到一股熟悉的海棠花香。
是他!怎么會?我不可思議的瞪大雙眸,那刻,我甚至有些害怕那只是我個人的錯覺。隨著那熟悉的海棠花香,我跟著眼前穿著褐色衣衫的男子走了一路,他走走停停,像是發(fā)現(xiàn)了什么,一轉(zhuǎn)身就消失在小巷里。
我急忙跟了上去,四處尋找著那褐色的身影,彼時,我頭頂傳來那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聲音:“你跟了我一路,不累么?”一如那年我偷偷跟著他被他發(fā)現(xiàn)般,他的聲音依舊是那么冰冷,依舊是那么讓我懷念。
忍著眼眶里將要流出的淚花,我咬著牙迎著刺眼的光芒看向他,他沒有變,依舊是那么清冷,依舊是那么高高在上,依舊是那么美如嫡仙。就是這樣一個男子,讓我愛不得,恨不得。我癡癡看著他,一時間百感交集,我張了口,卻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竟是一點聲音也發(fā)不出來。
“你跟著我,究竟要干什么?”他從屋檐上跳下,目光冷冷的看向我,那纖塵不染的容顏上竟是沒有半分的漣漪。
“我…”我一下子結(jié)巴起來,不知為何,我總覺得在他眼里,我只是個陌生人,一個陌生到連姓名都不知曉的人。
見我不說話,他拎著手里的藥材一步步從我眼前經(jīng)過,在離開巷口時,他扭頭看向我,聲音冰冷如初:“別再跟著我?!?/p>
我委屈的捂住頭,想著從前和他在一起的歲月,我只覺得腦袋生疼。怎么會?他不認(rèn)識我?他居然不認(rèn)識我?我懊惱的揪著自己的頭發(fā),心里的悲傷也越發(fā)強大。
大抵還是不甘心,我嗅著那淡淡的海棠花香,還是跟上了他的步伐。他走的極快,三步并作兩步,看起來像是要甩掉我。可我,怎么會輕言放棄呢?我很快追了上去,走了很長時間,他停下腳步轉(zhuǎn)過身子冷冷的看向我,聲音就像是冬日的寒冰一樣,永遠(yuǎn)沒有感情:“我說過,不要跟著我?!?/p>
說完,他耐著步伐向前走去,無視他的警告,我還是悄悄跟了上去。我只想知道,這世間是否有這樣一個相似的人,像似的容貌,像似的性情,甚至是那像似的海棠花香。
他走,我跟。
就這樣,一直走到了太陽西沉,他才坐在樹蔭下?lián)焓皹渲Γ缓蠖字碜?,將那些樹枝點著?!澳汨圃谀亲鍪裁?,不怕野獸把你吃了?”說完,他從身后的包裹里拿出幾張涼透的餅子放在大火旁烤了烤,待餅子熱乎了,他拿著餅子一路走到我的身側(cè)。
“吃吧?!彼炞臃旁谖业氖掷铮潜涞闹讣獠溥^我的掌心,接過他手里的餅子,我有片刻的恍惚,他是他,肯定是!
秋日的夜,有些冰冷。我吃著手里的餅子,坐在火堆旁望著那熊熊燃燒的烈火發(fā)愣。而那個冰冷如孟初寒般的男子卻已躺在樹枝上閉眼假寐,彼時,我黑夜中看到了一雙雙發(fā)亮的瞳孔。我本是狐貍,自是知曉那些隱藏在黑暗中家伙是狼群,區(qū)區(qū)狼群,不過一個術(shù)法嚇跑就是了,我這般想著,正要吸氣運功時,樹上的男子卻飛下枝頭,繼而施展輕功,將我拉到了樹上。
“狼,你怕么?”他斜躺在枝頭,看著樹下那些拼命向上竄的狼群,他隨口問道。
“不怕。”我搖了搖頭,我最害怕的已經(jīng)失去了,此生還有什么可怕的?
他收回目光看向我,聲音依舊是冰冷:“你倒是個特別的姑娘?!闭f完,他躺在枝頭,繼續(xù)觀察狼群的動作。
秋日的業(yè),竟是如此冷。我縮了縮身子,因為沒有火堆取暖,我的身子越來越冷,這時,一件褐色衣衫輕輕搭在我的身上,我驚愕的抬頭看向,正好對上男子那冰冷的眸子。
“秋日有些冷,你先將就披上這件衣衫?!彼繜o表情的對我說著,繼而靠在枝頭又開始假寐??粗揲L的臉龐和他安然入睡的模樣,我鬼使神差的摸了摸他的臉,所幸,他已睡著,并未察覺我的小動作。
看著他如此熟悉的面龐,我無聲的笑了。
長夜漫漫,一陣陣的困意讓我大膽的輕輕靠在他肩頭,看他沒有半分的動彈,我將身上的衣衫搭在我們的身上,合著樹葉輕輕掉落在地面的聲音,我沉沉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