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周孩童的哭聲一直不曾間斷,清脆的嗓音在一遍又一遍的哭喊中逐漸變得沙啞,最后聽在耳里越發(fā)的刺耳。
流諾環(huán)顧四周,發(fā)現(xiàn)了一樣吸引他注意的藝術品。
那是一副巨大的壁畫。
但是上面并不真正的是畫。
上面是一張張照片,照片里是不同的孩子,但是他們臉上的表情都是如出一轍——哭泣。
滿滿的一墻孩童哭泣的照片,仿佛富有生命一般,讓人移不開眼。
流諾突然對于這個把自己“綁架”的男人產生了些許好感。
這滿滿一墻小孩哭泣的照片,每一張都被精心的貼上一層玻璃膜,一張一張,整整齊齊的排列,成為一件龐大的藝術品,可以看出那個男人對這件事物的用心。
上面每一個孩子哭泣的神情都是那樣真實,從照片里就可以清晰的感覺到那些孩子的痛苦絕望,這些表情在平日里是很少見的。
正是因為少見,所以那個男人才會如此珍惜的把它們一張一張的完美保留下來。
他喜歡這件藝術品。
流諾的目光再也無法從墻上的照片上移開,總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在暗自牽動著他,在告訴著他,他就應該同這種落魄佝僂腐爛的人為伍,而不是裝作普通人一樣生活在一個不屬于他的世界里。
流言曾經走進過他的心里,為他開辟了一片光明。
但是他自己選擇將那片光明永遠塵封在死寂無邊的黑暗里,不再去觸碰,也不會有傷痛。
流諾就這樣安然的“生活”在這個新的環(huán)境里。
唯一讓他有些不滿的是,四周孩子的哭喊聲實在是太過吵鬧,吵的他的耳朵嗡嗡作響,心情也開始浮躁起來。
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覺得和他投緣,還是只是為了把他養(yǎng)的足夠精神,男人對他的待遇格外的好,送過來的飯菜也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樣剩飯剩菜,而是訂的盒飯。
但是流諾卻依舊難以下咽。
可能是這段時間,他的胃已經被養(yǎng)刁了吧,每天都吃著精心準備的飯菜,不知不覺已經形成了習慣。
以前一直覺得味道就是一般般,現(xiàn)在才發(fā)現(xiàn),她做的,的確是很好吃。
流諾放下盒飯,靜靜的看著鐵籠外的男人,而那個佝僂的男人也正好看著流諾,四目相對,他突然有一種找到了同一世界的人的感覺。
而男人只是默默收回了目光,從背后的大包里拿出一臺黑色的相機,狹小的眼睛掃過一排排哭泣的孩童,像是在選擇拍攝對象一樣認真,最終選擇了一個正在嚎啕大哭卻已經聲音嘶啞的女孩。
他的臉上綻放出一抹滿意的笑容,大步走到關著她的鐵籠前,把相機對準女孩哭泣的臉,身體近乎激動的瘋狂顫動起來,而他就像是在鼓勵自己的孩子一樣,不停地說著:
“繼續(xù),繼續(xù)!”
“加油!繼續(xù)!”
女孩被他這一瘋狂的舉動嚇得一下子止住了哭泣,手足無措的看著這個陷入瘋狂的男人。
見女孩不再哭泣,男人明顯的狂躁了起來,他猛地一腳踢在鐵籠上,發(fā)出一聲巨響,一只手拿著相機,另一只手抓住鐵籠的欄桿劇烈搖晃,眼睛上布滿了鮮紅可怖的血絲,死死地盯著籠中的女孩:
“繼續(xù)!你為什么不繼續(xù)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