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稚妍摸出布袋里最后的15文錢,重重放在木桌上。
姜稚妍“李叔,麻煩你抓一下上次給我家夫郎的藥。”
藥包到手時,她的布袋已空空如也。
姜稚妍(唉,又要賺錢了。)
灶臺里的柴火噼啪作響,姜稚妍支起三口鍋,一邊熬著藥,一邊煮著摻了大棗的稠粥,還燉上了潤肺的黃豆湯。她先端著黃豆湯趕往主家。
姜稚妍“姐,趁熱喝,潤潤嗓子?!?/p>
說罷,手腳麻利地糊好主家的窗戶,竹漿紙隔絕了呼嘯的寒風。
回到自家小院時,江淮之正蹲在井臺邊,顫抖的雙手在刺骨的冰水里搓洗著灰撲撲的粗布衣裳,指節(jié)被凍得發(fā)紫,連帶著嘴唇也泛起青白。姜稚妍見狀臉色驟變,三步并作兩步?jīng)_過去狠狠奪下他手里的衣服,濕冷的布料拍在掌心發(fā)出沉悶的聲響。
姜稚妍“你不要命了?!”
她的聲音裹著怒意與心疼,指尖觸到少年凍得幾乎沒了溫度的手腕。
姜稚妍“自己的病都還沒好,還在這瞎折騰!”
江淮之被拽得踉蹌,眼睛仍盯著地上的水盆。
江淮之“那會張嬸說明天過來取……衣服還沒洗完……”
姜稚妍“少廢話!”
姜稚妍彎腰將他攔腰抱起,少年清瘦的身子在她臂彎里輕得像片枯葉。
姜稚妍“衣服我來洗!你再敢在冰天雪地里犯倔,凍出病來又得花錢抓藥——咱們兜比臉干凈,拿什么救你?”
姜稚妍將江淮之重重放在炕上,轉(zhuǎn)身去取藥碗時,身后傳來少年帶著鼻音的哽咽。
江淮之“對、對不起……”
她回頭看見江淮之蜷縮在破舊的棉被里,睫毛上凝著水光,蒼白的嘴唇抿出一道顫抖的弧線,像只被雨淋濕的幼獸。
江淮之蒼白的嘴唇微微顫抖。
江淮之“我、我不想拖累你……”
他攥著衣角的手指關節(jié)泛白。
江淮之“你為我花了那么多錢買布做新衣,我總得做點什么……”
寒風掠過他單薄的脊背,掀起幾縷枯黃的發(fā)絲。
江淮之“這病拖了這么久,或許吹吹冷風,反倒能讓我清醒些?!?/p>
姜稚妍心尖猛地一揪,她快步上前按住少年欲起身的肩膀。
姜稚妍“說什么傻話!”
聲音不自覺放軟,指尖撫過他冰涼的額頭。
姜稚妍“不用道歉,只要你好好活著?!?/p>
她把藥碗和粥碗推到他面前,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兩人的面容。
姜稚妍“先喝藥,再把粥喝完,好好暖和身子?!?/p>
見少年乖乖端起碗,姜稚妍轉(zhuǎn)身抄起漿糊桶。
姜稚妍“我先去糊窗戶,省得夜里漏風又凍著你?!?/p>
寒風卷著細雪灌進脖頸,她卻顧不上擦拭,手腳麻利地撕下舊窗紙,新糊的竹漿紙在暮色里泛著溫潤的光。
廚房灶臺還留著余溫,她盛出最后半碗粥,就著冷菜匆匆扒拉兩口。
姜稚妍搓著凍僵的手指跨進房門,昏暗中,江淮之蜷縮在炕角,呼吸綿長而均勻,空藥碗和見底的粥碗歪在枕邊,還沾著幾滴干涸的藥漬。她輕手輕腳走過去,將滑落的棉被重新掖在少年肩頭。
姜稚妍散開長發(fā)褪去外衣,便迅速鉆進被窩。舊棉被還殘留著江淮之的體溫,混著淡淡的草藥香。剛一沾到枕頭,身側(cè)突然傳來布料摩擦聲。江淮之原本面朝墻壁的身子竟緩緩轉(zhuǎn)過來,長臂下意識地環(huán)住她的腰,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后頸。
姜稚妍渾身僵硬,心臟幾乎要撞破胸腔。
姜稚妍(臥、臥槽!這小子居然抱我?!)
系統(tǒng)“瞧你沒出息的樣子?!?/p>
姜稚妍(我能不激動嗎?)
姜稚妍咬著下唇,連耳垂都燒得發(fā)燙。感受著少年掌心傳來的溫度,她強迫自己冷靜。
姜稚妍(別貧了,快幫我想想辦法怎么才能在開春前湊夠姐姐的藥錢?)
系統(tǒng)“瞧瞧你這點出息,抱一下就臉紅。”
系統(tǒng)毫不留情地嘲諷,緊接著話鋒一轉(zhuǎn)。
系統(tǒng)“不過你在現(xiàn)實里不也天天變著花樣給那個渣男男朋友做飯?什么糖醋排骨、翡翠蝦餃,換著花樣折騰?,F(xiàn)在到了古代,有這手藝還怕賺不到錢?”
姜稚妍被說得一噎,剛要反駁,就聽系統(tǒng)繼續(xù)道。
系統(tǒng)“春種秋收的地得等些時日,但你完全可以先從吃食下手。用手頭現(xiàn)有的大棗、黃豆、糙米,熬成稠粥、做成豆糕,拿到縣城書院門口去賣。那些書生嘴饞,又舍得花錢買零嘴;碼頭工人也需要扛餓的干糧,你做些肉餅、烙餅,保準供不應求?!?/p>
姜稚妍(對呀!我怎么沒想到啊。)
姜稚妍轉(zhuǎn)頭看向抱著自己的江淮之
姜稚妍(那……我和他到最后會是怎樣的劇情。)
系統(tǒng)“怎么,你不會真喜歡上他了吧,人家是男主到最后肯定是和女主雙宿雙飛啊,你和他最后的結(jié)果就是一封和離書?!?/p>
姜稚妍聽完這句話便沉默了,系統(tǒng)見她不說話也不討沒趣了。
你和他最后的結(jié)果就是一封和離書。
和離書。
此話一直在姜稚妍腦子里回蕩。
姜稚妍(真的,就……沒有結(jié)果嗎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