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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耕愣住了。
枯葉被風吹動,滿院落滾動。青耕抱著懷里的占風鐸,低著頭仔細摩挲。
“好……死了也好,他死了,我就能自由了……很好……”
青耕抬起了頭,卻已滿臉淚痕,眼淚滴落在占風鐸上。
青耕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哭,好奇怪,她不是該恨他嗎?恨白澤神女的不公?恨人的薄情?
蜚死了,她該痛快才對,可為什么心底是壓制不住的悲慟。
趙遠舟環(huán)視了一圈房間,目光落在門角隱蔽處,掛著的一串塔香上,然后嘆了一口氣。
“你知道你為什么會哭嗎?”
青耕抬起頭茫然地看向趙遠舟。
趙遠舟繼續(xù)道:“因為離侖在你身上藏了些東西,然后又偷走了一些東西。剛才我就發(fā)現(xiàn)你的體內(nèi)有離侖的妖氣,所以我才拜托小卓大人,用他的冰夷之血,來凈化你體內(nèi)的邪惡妖氣?!?/p>
青耕的手指拂過額頭,卓翼宸的血仍在灼痛著她血肉。
趙遠舟笑著看向卓翼宸,道:“冰夷族的血本就能誅邪去惡,而小卓大人又特別光風霽月,一身浩然正氣,他的血就更有凈化邪氣的力量?!?/p>
卓翼宸此時抱著虛弱的溫與一同靠在墻邊,不愿理會他的油嘴滑舌。
趙遠舟掐指施法,趙遠舟的手指向青耕的眉間,青耕的臉上現(xiàn)出痛苦扭曲的表情,很快她仰起頭,一團小小的黑霧從她的眉心破出,緩緩地飛到趙遠舟手上,圍繞在他指尖。
眾人驚詫,此刻青耕的臉,似乎有了些微妙的變化,她的神態(tài)柔和,目光平靜,有些迷茫地看著眾人。
正在閉目打坐的離侖似乎感受到了異樣,突然睜開眼,眉頭一皺。
半空中,飄落了一片正在緩緩消散的槐葉。
離侖嘴里流出血跡,他卻不在意地笑了笑,眼神里帶著不甘和興奮,讓他看起來更加瘋魔。
“又廢掉我一次附身……趙遠舟,你夠狠……”
趙遠舟指尖上的黑霧跳躍掙扎,似乎有生命。
文瀟問道:“這就是離侖的妖力?如果他可以隨便附身于任何人,那把他封印囚禁在大荒,沒有任何意義啊……我們是在對戰(zhàn)一個永遠不可能被打敗人……”
趙遠舟搖搖頭:“也不是……離侖的附身法術(shù),自噬性極強,每使用一次,他的壽命和妖力,都會大幅耗損……我們每消滅一次離侖的附身,對他都是重創(chuàng)……”
趙遠舟繼續(xù)告訴青耕:“你看這妖力,陰森黑暗,正是因為它,在你心里生根發(fā)芽,長出怨、憎、怒,變成遮蔽所有陽光的沉重樹冠,將你壓在不見天日的陰影里?!?/p>
趙遠舟手指變換姿勢,黑霧凝聚,變成了一片槐葉。
趙遠舟:“燃!”
槐樹葉燃燒,化成黑色灰燼。角落里的塔香也開始燃燒,隨后應聲落地,化成一縷白煙,地上只剩下一堆灰燼。
卓翼宸認出這香味:“犀角香?”
趙遠舟點點頭,看向青耕:“這香應該也是離侖點的,日復一日,不斷影響你的心智,也放大了你心中的恨意。現(xiàn)在,你可以聽聽你的內(nèi)心,你真的恨蜚嗎?”
青耕心碎。
青耕抬起手里的占風鐸,撫摸著,默默掉下眼淚,占風鐸發(fā)出“叮鈴”的響聲。
我真的恨蜚嗎?我怎么會恨呢?
水鎮(zhèn)燈節(jié),街道上火樹銀花,熱鬧非凡。燈會上有祈?;顒?,不少人爬上一排花梯,把信物掛在高處。
青耕聽到幾個女子的議論,說這是思南水鎮(zhèn)一年一度的祈福大會,據(jù)說若是能把信物掛上高處,來年就能平安健康、心想事成。掛得越高越靈驗。
青耕拎著一個刻著青鳥的占風鐸,看著花梯的最高處,躍躍欲試。一群人中,一道青色身影拎著占風鐸努力往高處爬,結(jié)果旁邊的人太多,震動花梯,青耕腳一滑從梯子上掉落。
千鈞一發(fā)之際,青耕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。
救她的是一個怪人,她看著那人渾身包裹嚴實,不露一絲皮膚,就連臉也被披風蓋著,只露出一只眼睛,連手上也戴著手套,好奇地打量了兩圈。
青耕抓著他的肩膀,另一只手還提著占風鐸。
青耕笑了笑,原來是大荒的老鄉(xiāng)啊,青耕伸手想去揭開他的兜帽,那人卻十分驚恐,干脆手一松,竟直接把青耕“扔”在了地上。
“哎喲!”
青耕摔了個結(jié)實。
那人見狀立即手足無措,他圍著她直著急,想扶又不敢扶。
這人又奇怪,又憨。青耕看著掉在地上的占風鐸,靈機一閃,裝作委屈的嗚咽起來。
“嗚嗚嗚,你怎么突然放手了,我的腳好痛,嗚嗚嗚我的風鈴……”
他果然急壞了,重新圍好披風,拿起占風鐸,指了指高處,又指了指自己。
青耕得逞一笑:“你幫我掛?”
他點點頭:“嗯?!?/p>
于是,蜚老實巴交地爬上花梯,青耕在底下叉著腰指揮。
“哎左邊左邊一點……不夠高啊……你快爬呀……再高點兒,右邊右邊……要把我的風鈴掛得最高……”
無論青耕怎么指揮,蜚都一一照做,青耕忍不住偷笑。
“這妖怎么這么聽話呀?!?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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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未完待續(xù)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