珍珠的瞳孔在月光下泛著機械紅光,沈槐安蜷縮在廢棄教堂的告解室里。鎏金懷表的滴答聲與心跳共振,表蓋內(nèi)側(cè)新出現(xiàn)的刻痕滲著藍玫瑰香精——這是奧利弗在他十六歲生日那年調(diào)制的特殊墨水。
第三十三封匿名信從彩窗破洞飄入,信紙浸著黃浦江的潮氣。沈槐安用拆信刀挑開火漆時,珍珠突然發(fā)出警報般的嘶鳴。靛藍墨水在紙上洇出立體地圖,外灘十八號的某個坐標閃爍著微型溫莎家徽,那是他三天前在畫廊撕碎的婚紗殘片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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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下拍賣場的空氣彌漫著腐朽的檀香。沈槐安偽裝成侍應(yīng)生混入會場,黑色燕尾服內(nèi)襯縫著六十個定位器——每個都對應(yīng)著曾試圖囚禁他的變態(tài)收藏家。當他托著香檳走向VIP包廂時,拍賣師突然掀開天鵝絨幕布:"接下來是溫莎公爵特別提供的孤品——'白夜鶯標本'。"
玻璃展柜內(nèi)陳列著與他一模一樣的等身人偶,霜白發(fā)絲間纏繞著真正的珍珠腰鏈。沈槐安撞翻酒塔的瞬間,瞥見人偶鎖骨下的咬痕里嵌著微型芯片,正是他逃亡首日從奧利弗書房偷走的記憶卡。
"贗品終究需要真血滋養(yǎng)。"奧利弗的聲音從包廂飄來,鹿皮手套按在他顫抖的肩頭。男人指尖捏著枚紅寶石耳釘,正是沈槐安昨夜遺失在殯儀館的那只,"您撕毀的八十三張畫稿,都在這里獲得了永生。"
拍賣場燈光驟暗,三百面鏡子同時亮起監(jiān)控畫面。沈槐安看見自己正被不同男人按在鏡前更衣,每個場景都精確復(fù)刻他這三個月的行蹤。奧利弗的呼吸噴在耳后:"這些替身演員是否讓您滿意?我親愛的導(dǎo)演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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暴雨夜的碼頭倉庫堆滿未寄出的婚紗。沈槐安劃開第六十一件禮服的束腰,發(fā)現(xiàn)內(nèi)襯縫著他的醫(yī)療記錄——從十五歲開始的每份焦慮癥診斷書都標注著異常數(shù)據(jù)。珍珠突然抓破他的手腕,項圈紅寶石在血泊中顯影出化學方程式:抗焦慮藥物中混有致幻劑配方。
"認知重塑是個精細活。"奧利弗舉著針管從陰影走出,針尖滴落的藍色液體與沈槐安每日服用的藥片顏色相同,"您當真以為,那些追求者會恰好出現(xiàn)在每個逃亡節(jié)點?"
倉庫鐵門轟然閉合,六十面屏幕播放起精心設(shè)計的"偶遇":咖啡館侍應(yīng)生是奧利弗雇用的心理醫(yī)師,畫廊策展人畢業(yè)于溫莎家族資助的藝術(shù)學院,甚至街角流浪漢都曾在莊園當過花匠。沈槐安在眩暈中數(shù)著屏幕裂紋,發(fā)現(xiàn)每個數(shù)字都對應(yīng)《惡之花》的頁碼。
"您是我最完美的作品。"奧利弗將他按在縫紉機上,婚戒烙過后頸舊傷,"從流浪貓到瓷娃娃,這出成長戲劇該落幕了。"縫紉針突然刺穿掌心,將他的右手與婚紗永久縫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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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浦江的霧氣裹著血腥味漫入教堂。沈槐安跪在彩窗下拆解婚戒,隕石材質(zhì)的戒圈內(nèi)嵌著六十個微型監(jiān)聽器。晨光穿透他縫在婚紗里的地圖,那些用血標記的坐標連成溫莎家族紋章。
珍珠的項圈突然播放奧利弗的監(jiān)控日志:"7:30AM,服用摻有定位膠囊的藥片;11:00AM,在畫室撕毀第84張畫稿;3:00PM,與替身演員編號17號在咖啡館接觸..."沈槐安砸碎圣水缽,在鎏金碎片里拼湊出真相——所有變態(tài)追求者都是奧利弗安排的演員,這場逃亡不過是精心編排的求婚儀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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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莎莊園的地下祭壇布滿鏡面。沈槐安拖著染血的婚紗走向主座,六十面銅鏡映出他不同年齡的影像。奧利弗正在祭壇頂端修剪藍玫瑰,花刺將指尖扎得鮮血淋漓:"您終于理解這場游戲的浪漫了?"
"我找到了比您更優(yōu)秀的編劇。"沈槐安突然輕笑,掀開裙擺露出縫在內(nèi)襯的錄音設(shè)備。整個上海的監(jiān)控錄音在祭壇炸響,那些變態(tài)追求者臨死前吐露的真相匯成洪流:"溫莎公爵要求每天匯報他的體溫...""必須在咖啡里加入藍色藥劑...""撕毀畫稿時要確保監(jiān)控拍到右手..."
奧利弗的獵槍還未抬起,沈槐安已扯斷珍珠項圈。紅寶石墜子爆開的電磁脈沖燒毀了所有監(jiān)控終端,祭壇鏡面顯露出隱藏二十年的真相——那些所謂追求者的尸體都躺在教堂地下室,每具心口都插著鎏金懷表零件。
"真正的收藏家..."沈槐安將拆信刀刺入奧利弗的婚戒,"要懂得在獵物反撲時優(yōu)雅退場。"鮮血順著戒圈滴入藍玫瑰根部,永生花突然開始凋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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暴雨沖刷著教堂彩窗,沈槐安在祭壇廢墟中找到那本《惡之花》。第19頁夾著泛黃的收養(yǎng)文件,背面的化學試劑字跡逐漸顯現(xiàn):"實驗體61號認知重塑成功,開始執(zhí)行最終馴化程序。"
珍珠的尸體蜷縮在破碎的彩窗下,項圈里掉出微型膠片。沈槐安在閃電中看清畫面:六歲的自己正被套上紅寶石項圈,而年輕的奧利弗身后站著數(shù)十個面容模糊的"溫莎公爵"。
暴雨沖刷著教堂墓園的新碑。沈槐安蹲在刻有"SHEN No.61"的墓碑前,將鎏金懷表埋入潮濕的泥土。手機突然震動,匿名號碼發(fā)來段視頻:某個南美莊園里,與奧利弗容貌相似的男人正在修剪藍玫瑰。
"游戲永不終結(jié)。"沈槐安對著鏡頭涂抹口紅,艷麗的唇色與墓碑上干涸的血跡完美重合。當他轉(zhuǎn)身走向晨霧時,教堂彩窗的圣母像突然碎裂,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監(jiān)控探頭——每個鏡頭都映著他二十年如一日的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