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至懸崖處已經無路可退了,此地只剩下扶桑和弘歷。
“我看你們往哪跑!”兩名刺客追上來。
弘歷輸人不輸陣,一雙眼睛陰鷙無比,“你們今日所作所為,是要誅九族的!”
“乾隆,我們都造反了,還怕誅九族嗎?”
扶桑耳畔聽著懸崖下傳來的風聲,靈機一動,拉住弘歷的手,低聲道:“皇上你信我嗎?”
“信!”弘歷堅定點頭。
“懸崖下是多年枯葉,跳下去死不了,我數一二三,就一起跳下去?!?/p>
弘歷人生第一次跳崖,還有點緊張。
“三二一,跳?!?/p>
他們手牽手,跟殉情似的。
“還追嗎?”其中一個刺客問。
“從這跳下去,人還能活著就見鬼了,走吧。”兩人離開。
懸崖底部。
弘歷和扶桑均是一臉狼狽。
弘歷跳下來的時候下意識護了把扶桑,身下雖然有很厚的枯葉做鋪墊,還是摔斷了腿。
扶桑睜開眼,手臂脫臼了。
她強撐著起身,用好的那只手將自己的胳膊接了回去。
疼得她冷汗直流,不斷地喘著氣,好半天才緩過來。
“皇上,”扶桑拍了拍弘歷的臉,“醒醒,醒醒!”
弘歷恍恍惚惚地睜開眼睛,腿部的劇痛傳來,他倒吸一口涼氣。
扶桑檢查傷口后,面色有些凝重,“骨折了,皇上你等等?!?/p>
她拖著弘歷往一處峭壁下這里可以容納兩個人。
扶桑很快找來干的樹枝生火,天氣不好,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。
“皇上,你忍著點,”扶桑手里拿著木棍,嘴里叼著從衣服上割下來的布條,給弘歷接骨固定住。
弘歷疼得冷汗直流,緊咬著牙關,只發(fā)出悶哼。
扶桑好不容易處理完了,“奴婢出去找點吃的?!?/p>
不一會,她手里插著一條處理好的魚回來,雨浸濕了她的衣衫。
生火,烤魚。
“你先把試衣服換了,”弘歷脫下外衣,將自己的里衣遞給了扶桑。
扶桑沒有接過去,委婉道:“皇上,這不合適?!?/p>
弘歷的里衣是明黃色的,上面繡的圖案,意味著江山萬代,扶桑怕被治罪。
“現在你和朕相依為命,哪有那么多講究,穿上!”弘歷強硬要求,扶桑只好遵命。
兩人分食一條魚,,靠在石墻邊上烤火。
“皇上,我們等到天亮就得走了,那些刺客不知道會不會追上來,您的腿也耽擱不得。”扶桑提議。
“好,”弘歷臉色蒼白,隱隱有高燒的跡象。
弘歷聲音虛弱,身子一歪倒在了扶桑的身上。
“皇上,皇上,”扶桑摸到他滾燙的臉,將烤干的衣服蓋在他身上,將弘歷抱在腿上。
雨,后半夜就停了。
弘歷嘴唇干裂,渾身無力。
扶桑手里拿著刀,把人背上,走出這里。
弘歷的臉埋在扶桑的頸窩,扶桑只覺得頸窩有些發(fā)燙。
“皇上,千萬別睡,跟奴婢說說話吧,扶桑喘著氣。
弘歷強打著精神,“扶桑,你為什么待朕這么好?”
“皇上,因奴婢而受傷的,奴婢自然要負責到底,”扶桑知道弘歷如果不是保護她,不會傷的這樣重。
她原本以為弘歷是個冷血殘暴的人,可現在她不確定了,這樣的人真的會殺害她的阿姐嗎?
她不信,兇手絕對不是弘歷。
弘歷摟緊了扶桑,“扶桑,等朕回去了,一定好好待你?!?/p>
朕,定然不會辜負你的這番情意。
朕,會讓你做最大清最尊貴的女人。
“前面,有人,”扶桑用刀當做拐杖,累得氣喘吁吁,“救命!救命!”
那人走近,“你們怎么了?”
“大哥,我們是上京城趕考的,”扶桑編了個謊言,“路上遇到了山匪劫財,落下懸崖,還請大哥行行好,救救我們?!?/p>
男人:“這位是你什么人?”
弘歷抬頭道:“朕,我是她的夫君?!?/p>
扶桑眉心一跳,不明白弘歷怎么這么說,面上不顯山不露水地點頭。
“我?guī)銈內ノ壹野桑蹦悄腥耸莻€獵戶,使不完的力氣,性格豪爽,將弘歷背在自己背上,帶他們下山。
獵戶家里五口人,妻子,一對老人和一個八歲的女兒。
弘歷的傷養(yǎng)了大半個月才好得七七八八,他們該走了。
“姐姐,姐姐,”小女孩拉著扶桑的衣袖,“你和你的夫君要走了嗎?”
扶桑還是不習慣稱呼弘歷為夫君,岔開話題,“是啊,我們得走了?!?/p>
弘歷坐在牛車上,悄悄將自己食指的瑪瑙戒,塞到了獵物皮毛下邊。
“告辭?!?/p>
“一路順風!”獵戶今日進城,將兩人送到了熱河行宮不遠處,就離開了。
弘歷和扶桑走近城門,被攔了下來。
“你是何人,膽敢擅闖熱河行宮?”
“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了,朕是誰?”
“奴才參見皇上!”
“皇上回來了!”
弘歷先去見了大臣,商討反賊的事情。
太后帶著眾妃嬪為皇上祈福,卻引來了蝙蝠,皇后摔成重傷,昏迷不醒。
后宮事物交由嫻妃打理。
“這不是巧合,”魏瓔珞確信。
扶桑點頭道:“當然不是,高貴妃難得長了回腦子,想出這樣的計謀?!?/p>
“我要弄死她,”魏瓔珞眼神憤恨。
“這件事情,再想辦法,當務之急是皇后,”扶桑道:“我跟皇上請示過了,回到長春宮,醫(yī)治皇后,直到她醒來?!?/p>
“也好?!?/p>
魏瓔珞余光掃到門外,“你們說吧?!?/p>
門外站著的是傅恒。
“傅恒?!?/p>
傅恒什么也沒說,上前緊緊抱住扶桑,像是擁抱著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。
“我好想你,你失蹤的這段時間,我害怕找不到你,又害怕只找到你的尸體,”傅恒眼眶紅紅的,“扶桑,嫁給我吧,將來的路我們一起走,不要再扔下我一個人了?!?/p>
“傅恒,”扶桑有些心疼地摸摸他的眉眼,“我只是個普通人,沒有耀眼的家世,這樣你也要娶我嗎?”
“扶桑,你別害怕,我只會娶你一個人,我已經跟皇后說過了,她贊成我們在一起的?!备岛銖膽牙锾统鲆粋€發(fā)簪,“你愿意嗎?”
扶桑接過發(fā)簪插在自己的發(fā)間,“傅恒,我不是膽小的人,只要你不放手,我就陪你走到底?!?/p>
“好,”傅恒將人攬在懷里。
沒人注意到角落里的爾晴,那雙怨毒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