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耀文和陳然則隨意地站在一旁。
陳然擰著眉,看著林薇,小聲問。
陳然.“好點沒?要不要緊?”
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關切。
劉耀文沒說話,目光卻越過許青棠,落在許青棠身后蘇曉蒼白的臉上,停留了兩秒,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陽光被樹葉篩成細碎的光斑,跳躍在少年們汗?jié)竦聂W角和被迷彩服包裹的年輕軀體上。汗水的氣息、清涼油的辛辣、還有那種在困境中自然而然生出的、同病相憐的聯(lián)結感,無聲地彌漫在他們五個初次真正打上照面的人之間。
就在這短暫的喘息間隙,一個穿著嶄新籃球服、抱著籃球的高大身影風風火火地沖了過來,額頭上也全是汗,顯然是剛打完球。
張揚.“哎!文哥!陳然!”
他嗓門洪亮,一下子打破了樹蔭下的安靜。
張揚.“聽說這邊倒了倆?咋回事?嚴重不?”
他的目光掃過坐著的林薇和靠在許青棠身上的蘇曉,帶著毫不掩飾的擔憂和好奇,最后落在許青棠臉上,咧嘴一笑,露出兩顆小虎牙。
張揚.“嘿,新同學?我叫張揚!體委!”
于是,就在高一開學第一天軍訓的樹蔭下,在汗水、暈眩、清涼油和少年人咋咋呼呼的問候里,他們六個——許青棠、劉耀文、林薇、陳然、蘇曉、張揚——這個后來被無數(shù)次提起的“六人小分隊”,在九月的烈日下,以一種并不浪漫卻無比真實的方式,完成了命運的初次集結。
高二的秋天,梧桐葉落滿了校園的小徑,踩上去沙沙作響。他們六個早已熟稔得像藤蔓纏繞生長,彼此滲透進對方生活的每一寸肌理。
那個周末,計劃了很久的郊游終于成行。目的地是城市邊緣一個剛開發(fā)不久、人還不算太多的濕地公園。
天高云淡,風里帶著水澤的微腥和草木的清氣。他們租了幾輛雙人自行車,沿著蜿蜒的木質棧道騎行。
林薇和陳然那輛車一馬當先,林薇清脆的笑聲和指揮陳然“左邊左邊”、“慢點慢點”的聲音一路飄散。蘇曉和張揚那輛則歪歪扭扭,蘇曉嚇得驚叫連連,張揚一邊大笑著保證“絕對穩(wěn)”,一邊故意使壞猛蹬一下,惹得蘇曉的拳頭雨點般落在他背上。
許青棠和劉耀文落在最后。劉耀文騎得很穩(wěn),許青棠坐在后座,手只是虛虛地抓著他腰側的衣服,感受著風拂過臉頰,帶來他校服上干凈的皂角氣息,混合著一點陽光曬過的暖意。
棧道兩旁是茂密的蘆葦叢,在風中搖曳,發(fā)出連綿的“沙沙”聲,像一片金色的海。偶爾有白色的水鳥從蘆葦深處驚起,撲棱著翅膀掠過水面,留下一圈圈漣漪。
騎到一片開闊的臨水平臺,大家紛紛停車。張揚指著不遠處的小賣部,咋呼著。
張揚.“渴死了渴死了!走啊兄弟們,買水買冰棍去!今天我請客!”
他一手攬住陳然的肩膀,另一只手習慣性地想去抓蘇曉的胳膊,卻被蘇曉紅著臉躲開了。林薇笑著推了陳然一把。
林薇.“快去,給我們多帶幾根老冰棍!”
四個人吵吵嚷嚷地朝著小賣部走去,張揚的大嗓門還在空氣里回蕩。
張揚.“蘇曉你吃啥味的?草莓?香草?……哎別打人啊!”
喧鬧聲漸漸遠去,最終被風吹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