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書載:
祁氏世家,才人輩出。
丞相逍安,文官之首,統(tǒng)攝百官,掌朝堂權樞。其人謀略冠世。
祁氏逍月,容色傾世,琴棋書畫皆通神韻?;坌闹墙^,名冠帝京。
祁氏兄妹如玉樹瓊枝。天子器重,賜紫蟒玉帶;長公主青眼,邀赴鹿鳴雅集。
當后人讀史書讀到這一段時,眼前仿佛浮現(xiàn)出祁氏兄妹那風華絕代的身影。史筆如刀,卻在這段記載中罕見地流露出贊嘆之意。
“祁氏世家,才人輩出”八字背后,是百年望族沉淀的書香劍氣。
丞相逍安立于丹墀之上,紫蟒玉帶映著朝堂燭火,朱筆批閱奏章時衣袖翻飛如云。
有野史記載,某年黃河決堤,他三晝夜不眠推演治水方略,最終在沙盤上劃出的那道弧線,讓六部九卿齊齊拜服。
而逍月姑娘的傳奇更添綺麗色彩。
鹿鳴雅集那日,她以焦尾琴奏《廣陵散》,曲終時愿歡長公主親自為她斟酒,琉璃盞中映著兩人并立的倒影。
曾有人對此的批注中寫道:“祁氏雙璧,兄如青鋒出鞘,妹似明珠生輝。然建昭三年那場變故,青峰斷、明珠碎?!?/p>
——————
夕陽將落,紅霞漫天。
少女一襲紅衣在城樓上迎風而立,衣袂翻飛如火鳳展翅。她指尖摩挲著半塊殘缺的玉佩,琉璃般的眼眸倒映著天邊血色的云霞。
她身旁那位明艷動人的少女抬起手,纖細的指尖指向天邊被晚霞染紅的云層,唇角帶著溫和的笑意,輕聲道:“逍月,天色不早了,我們該回去了。”
祁逍月點了點頭:“是?!?/p>
待回了住所。
卻見一男子立于庭前,玉冠束發(fā),眉目如畫。一襲素袍隨風輕揚,恍若謫仙臨世。唇畔含笑時,連滿園春色亦為之黯然。指節(jié)修長,執(zhí)卷時自有一段風流態(tài)度。這般人物,教人疑是丹青圣手嘔心瀝血之作,偏又鮮活生動地站在光天化日之下。
祁逍月細眉舒展:“哥哥!”
祁逍安笑著說:“月兒,長公主。”
愿歡長公主錦樂擺擺手:“皇兄呢?”
“陛下在外面玩,很快就回來了?!?/p>
錦樂點點頭,就進去了。
祁逍安捏了捏妹妹精致的小臉,問:“今天過得怎么樣?”
“挺好的?!?/p>
“那就好。”祁逍安說。
夕陽的余暉為竹林小筑鍍上一層金邊,祁逍安執(zhí)壺斟茶,清冽的水聲里混著遠處歸鳥的啼鳴。
祁逍月倚在青石畔,指尖隨意撥弄著焦尾琴的殘弦,忽而輕笑:“哥哥可還記得當年紫蟒玉帶惹得多少閨秀擲果?”
祁逍安將茶推至她面前,袖口沾著新焙的龍井香:“怎比得上妹妹半曲《廣陵散》驚動帝京?”
竹葉沙沙作響,掩去了舊日朱門前的車馬喧闐。
錦時安提著裙擺從溪邊跑來,鬢角還沾著野花:“祁元澤!你答應給我編的蛐蛐籠呢?”
檐下風鈴叮咚,建昭三年的血火恍如隔世。
祁逍安望著妹妹映在茶湯里的眼眸——那里面不再有琉璃易碎的鋒芒,只剩一泓靜水,倒映著天邊舒卷的云。
世間浮華終作煙,不如竹林一局棋。
(正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