潮濕的澡堂,熒光燈管滋滋作響。陳云溪后背緊貼著銹跡斑斑的鐵架,四周西裝革履的壯漢們呈扇形緩緩逼近,皮鞋踏碎地面積水的聲響,像是死神的倒計時。
她下意識攥緊衣角,男人們估計到陳云溪是女孩子沒有扒開她的衣服,她緩緩松了一口氣,余光瞥見角落里藤編矮凳上的身影——敷著珍珠白面膜的渡邊勝正慢條斯理修剪指甲,和服袖口滑落處,龍形刺青隨著肌肉起伏若隱若現(xiàn)。
“糟了!”唐仁突然壓低聲音,金絲眼鏡滑到鼻尖,“此人印堂懸掛針奸門散,眼含煞氣象亂”唐仁攥住秦風胳膊,袖口的招財貓紋身隨著動作扭曲變形。
秦風不動聲色掰開他的手,黑眸死死鎖住渡邊勝指尖寒光:“傻B這是面膜?!痹捯袈湎?,最前方的壯漢已將他們包圍起來了。
敷著面膜的男人終于抬頭,面膜褶皺里露出的半張臉溝壑縱橫,沙啞的中文混著面膜精。
他們拿出翻同聲傳譯器遞給他們?nèi)?,三人帶上同聲傳譯器后,除了云溪沒被推下水,唐仁和秦風無語遺落的被他們推下澡堂。
渡邊勝揮了揮戴著玉扳指的手,陰鷙的目光掃過圍攏的手下:“你們都散了,這兩只瘦雞能把我怎么樣?”隨著他的命令,四周的壯漢才緩緩散開,腳步聲漸漸消失在銹跡斑斑的鐵門后。
澡堂陷入詭異的寂靜,只有墻角的老鼠窸窣作響。渡邊勝慢條斯理地端起青瓷茶盞,蒸騰的熱氣模糊了他臉上的刀疤:“野田昊說你們是天才般的偵探?”
唐仁立刻挺起胸膛,油亮的頭發(fā)在昏暗燈光下泛著光:“比他厲害一點點啦!”他刻意拉長尾音。
秦風雙手插兜,目光如鷹隼般盯著渡邊勝細微的表情變化。渡邊勝輕笑一聲,茶盞重重磕在檀木桌上:“還有一周開庭,時間有限?,F(xiàn)在可以問我三個問題。”他靠向椅背,龍形刺青在陰影中張牙舞爪,“但奉勸兩位,別浪費機會?!?/p>
“有酬金嗎?”
“十億日元。”
“換成人民幣是……”
“七千萬。”
“最后一個問題?!?/p>
蒸騰的水汽里,秦風突然一把揪住唐仁的后衣領(lǐng),將他整個人按進冒著熱氣的浴池中。唐仁撲騰著濺起大片水花,含混不清的叫嚷聲在澡堂回蕩。陳云溪抱著雙臂倚在瓷磚墻邊,眼尾彎成月牙,銀鈴般的笑聲混著氤氳霧氣飄散開來:“這才是最佳損友的打開方式?!?/p>
渡邊勝慢條斯理擦拭著鍍金雪茄剪,對面秦風松開手,任由嗆得直咳嗽的唐仁狼狽爬起?!澳翘焱砩系降装l(fā)生了什么?”秦風抹了把濺到臉上的水珠,鏡片后的目光銳利如鷹。
“哼。”渡邊勝將雪茄咬在齒間,火苗亮起的瞬間映得刀疤猩紅,“本來新唐人街那片土地我們已經(jīng)十拿九穩(wěn)了,可蘇察維那家伙還是要約我談最后一次。地點就定在居水堂——”他頓了頓,指尖摩挲著雪茄上的古巴國旗標簽,“那是間建在湖心的茶室,進去只有一條木橋,倒是個適合談生意......或者送命的好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