渡邊勝指尖輕叩檀木茶桌,發(fā)出篤篤聲響:“居水堂,四面鄰水,只有一條回廊亭可以走過去,不易設伏,確實是個安全的談判地。這些年東部暴力團的生意交接、矛盾調解,大多都在那里進行?!彼[起眼,回憶似裹挾著冷意,“不過正因為此前在那發(fā)生過幾次沖突,那天蘇察維也帶了不少人,還有他的女秘書小林杏奈?!?/p>
他拿起茶盞輕抿,水面倒影里,臉上的刀疤隨著動作扭曲:“我們各自帶了兩個手下,隔著茶案坐下。茶過三巡,蘇察維突然提出要加價,說新唐人街的地價看漲。我剛要拒絕,他突然打翻茶盞,玻璃碎裂聲混著水響,緊接著他就......”渡邊勝話語戛然而止,盯著杯底沉浮的茶葉,喉結滾動了一下,沒再繼續(xù)說下去。
渡邊勝用茶盞邊緣刮著杯沿的茶漬,指節(jié)因用力泛白:“我們喝了杯茶后就開始談判,壞就壞在那杯茶?!?/p>
“不好喝?”唐仁抹著濕發(fā)湊上前,被秦風一記眼刀逼退。
“我喝完以后就開始頭暈了?!倍蛇厔俸斫Y滾動,聲音突然沉下去,“像是有根線纏住腦子,眼皮重得抬不起來。蘇察維的聲音在耳邊飄,說什么‘地價要翻三倍’,我想拍桌子,手卻軟得使不上力......”
“然后呢?”秦風追問,指尖在膝蓋上快速敲擊。
“沒有然后了?!倍蛇厔偻蝗蛔テ鸩璞K砸向墻面,青瓷碎片濺在銹鐵網上叮當作響,“我醒來的時候他們剛好沖進來,看到自己手上流著血——”他猛地攤開右掌,掌心猙獰的疤痕在燈光下泛白,“蘇察維已經被人刺傷了,倒在血泊里,手里還攥著半塊碎玻璃?!?/p>
水汽從浴池漫上來,糊住了陳云溪的睫毛。她看著渡邊勝掌心的疤,突然想起卷宗里蘇察維胸口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——那形狀,倒像是被什么弧形利器刺穿的。
“那晚你們都在?”
云溪看向旁邊的壯漢問道,他點點頭說道:“沒錯,我們都在?!?/p>
潮濕的水汽里,壯漢們聽完證詞突然齊刷刷跪坐下去,手掌按在青石板上就要拔刀切指。唐仁剛喊出“哎呀日本規(guī)矩就是多”,就見秦風一腳踩住壯漢手腕:“待會再切?!?/p>
陳云溪揉著發(fā)脹的太陽穴,目光掃過幾個滿臉愧疚的黑幫成員:“你們過了多久才沖進去的?”
“就、就一兩分鐘......”為首的壯漢額頭冒汗,金牙在蒸汽里閃了閃,“本來想等里面喊停,結果聽到蘇察維先生突然大叫——”
“為什么會沖進去?”陳云溪追問,指尖點在瓷磚縫里凝結的水珠上。
“那是因為——”壯漢話音未落,茶室木門突然被推開,帶著櫻花香氣的風卷進來。野田昊晃著鑲鉆墨鏡倚在門框上,白手套捏著根雪茄輕敲掌心:“因為他們聽到蘇察維的呼叫聲啊,我的中國天才們。”
他拋給秦風一枚亮閃閃的懷表:“抱歉來晚了,剛從警視廳撈到這個——居水堂茶室里的古董鐘,案發(fā)時被碰掉在地上,指針剛好停在......”野田昊故意拖長尾音,墨鏡滑到鼻尖露出戲謔的眼,“碎裂聲響起后的1分47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