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兮所料不差,如意館的院中一片靜謐。清遠(yuǎn)君身形輕靈,飛身上樹,倚靠在粗壯的樹干間,仰首凝視著皎潔的月色。他唇角似笑非笑的弧度,在清冷銀輝的映襯下,竟透出幾分難以言喻的深邃。這副模樣落在樹下站立的丹竹眼中,卻如漣漪般悄然撥動她的心弦。丹竹抬眸,目光深深鎖住清遠(yuǎn)君的側(cè)影,低聲問道:“大人!您也思念朝鮮嗎?”扇面輕展,又驟然合起,隨著“啪”的一聲脆響,清遠(yuǎn)君手中的折扇已敲打在樹干上。聲音雖短促,卻仿若擊穿了夜的寧靜。他微微瞇起眼,語氣淡漠而隱含無奈:“自然思念??扇缃裆頌橘|(zhì)子,又能如何?”一語未盡,那壓抑的情緒早已融入這一聲輕微卻沉重的拍擊之中。
在王府深處,燕兮沐浴過后,暖意裹著身子鉆入被窩,手中捧著湯婆子,昏昏沉沉間眼皮已快合上。這時,永琪推門而入,揮手讓侍從退下,徑直走到床邊,不由分說將半夢半醒的燕兮抱起。寒氣隨著他的動作撲面而來,燕兮本就勉強(qiáng)壓下的倦意瞬間被驅(qū)散得一干二凈。她心頭微惱,伸手抓過一只軟枕,毫不猶豫地砸向永琪,嗔怪道:“真是擾人清夢!”永琪見狀,忙賠笑認(rèn)錯:“燕兮,我錯了!不過你也不至于謀殺親夫吧?”然而燕兮并不理會,轉(zhuǎn)過頭去,故意避開他的目光,唇角抿得緊緊的,一言不發(fā)。永琪卻不急不惱,修長的手指輕輕抬起她的下巴,將她略帶倔強(qiáng)的小臉轉(zhuǎn)向自己。他低聲道:“我知道,是我打擾了你休息。可你也知道,這些日子咱們經(jīng)歷了多少波折與磨難,如今好不容易風(fēng)平浪靜,難道不該好好珍惜么?夫人,別氣了,好嗎?”燕兮聽著他溫柔的話語,臉頰悄然染上一層緋紅,低下頭忍不住偷笑了一聲。這一笑如春風(fēng)拂過,永琪頓時眉眼舒展,欣喜溢于言表:“你肯笑了,那便好?!?/p>
一夜纏綿過后,燕兮慵懶地倚靠在永琪的臂彎里,輕聲問道:“筠庭,咱們再生個女兒吧?綿憶和綿悕雖然乖巧懂事,可到底是男孩子,有些貼心話還是不能跟他們講啊?!庇犁髀勓晕⑽⒁恍?,手指輕輕繞起她垂落的秀發(fā),溫聲道:“當(dāng)然好,若是能有個女兒,那就再好不過了……”他說到這里,卻忽然停住,似是欲言又止。燕兮察覺到他的停頓,頓時好奇心起,猛地?fù)纹鹕恚浑p明眸直直盯住他的臉:“不要什么?快說!”永琪眼中閃過一抹狡黠,故意慢條斯理地回答:“若真是我們的女兒,千萬別像你這般貪玩才好。”“哼!”燕兮咬牙切齒,柳眉微蹙,“你竟敢戲弄我!”她伸手去掐他的手臂,卻被永琪靈巧躲開。他低低笑了起來,聲音里滿是寵溺:“其實逗你生氣還挺有趣的,你看這小臉漲得通紅,不是可愛極了么?”
燕兮復(fù)慵懶地倚在永琪懷中,粉拳輕輕落在他的胸膛上,嬌嗔道:“你就知道欺負(fù)我,拿我尋開心。不過……唉,誰讓我心里裝的都是你呢!”永琪微微一笑,手臂輕輕環(huán)住她的腰身,聲音溫柔而堅定:“結(jié)發(fā)為夫妻,恩愛兩不疑。小燕兮,你這份情意,我永琪同樣銘刻于心,從未有變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