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刺目,汗水順著臉頰滾落,紅細胞小組所有人已經(jīng)許久沒有變過姿勢了。
兩輛改裝后的越野車駛進視野范圍,下面騷亂起來,在其他崗位巡邏的手下迅速向中心靠攏,將車包圍,黑洞洞的槍口堵死了每一個方位。
十幾名匪徒接二連三地下車,個個裝備齊全、手持槍械,壓迫感瞬間彌漫開來。
劉海生的人馬被逼得節(jié)節(jié)后退,對方嚴密的武裝和冷峻氣勢,與這群良莠不齊的雜亂隊伍形成了鮮明對比。
直到最后,第二輛車的副駕駛下來一位穿著黑衣服的男人。
他帶著墨鏡,兩只耳朵都戴著耳釘,裸露在外的右臂紋著一條眼鏡蛇。
‘眼鏡蛇’的標志。
陳善明輕叩狙擊槍, “是他嗎?!?/p>
龔箭: “不知道?!?/p>
陳善明不能確定,龔箭也不能確定,誰都知道眼鏡蛇是他的標志,但在如此危險的境地,卻大咧咧的把紋身暴露在所有人視線中,這太奇怪了。
不是明擺著說,‘我是眼鏡蛇,快來殺我’嗎。
先不管他們怎么交鋒,龔箭迅速扯過耳麥,低聲詢問指揮部意見,“指揮部,我是雪狼,疑似目標人物已現(xiàn)身,但無法判定是否為本人,請指示。完畢。”
“雪狼,我是指揮部,據(jù)可靠情報,目標人物是‘眼鏡蛇’本人,立即行動!完畢。”
“收到!雪豹——”
“干!”
一聲令下,兩聲槍響幾乎同時響起,一槍擊中了‘眼鏡蛇’的大腿,一槍射穿了他的肩胛骨。
蝎子一直沒有出現(xiàn),何晨光與王艷兵只能先放棄這邊,轉(zhuǎn)身加入戰(zhàn)局。
繼而便是接連不斷的槍火聲,他們的槍聲是行動指令,四面八方頓時沖出特警,戰(zhàn)局激烈又混亂。
‘眼鏡蛇’果斷退回了越野車中,直接向山坡上沖。
紅細胞主要負責眼鏡蛇,其他有特警就夠了,何晨光透過狙擊鏡瞄準車子油箱,然而看清后,他不由低罵一聲。
這車改裝過,像個鐵桶,根本無從射擊。
“不能讓他跑了,快追!”
“要有火箭筒老子直接炸翻他!”王艷兵撂下望遠鏡,與何晨光翻身而起狂追。
聽著耳麥傳來的聲音,跟在隊長和教導員身后的宋凱飛也下意識的接過話頭,“要是有飛機老子也能轟平這里!”
徐天龍和李二牛所在位置距離那輛車最近,他們沒有火箭筒,沒有武裝直升機,但有手榴彈,徐天龍當機立斷,趁距離還不算太遠,扯掉引信全力扔出。
“碰——”
猩紅的火焰炸飛塵土。
越野車被沖擊的側(cè)翻一瞬,下一秒又安穩(wěn)落地,逃也似的繼續(xù)向山上沖。
“瞎搞!”徐天龍認命地長嘆一聲,跟上已經(jīng)趕來的三人小組,在后面追著車跑。
底下槍聲不斷,他們身手敏捷的在密林中迅速穿行。
山地崎嶇蜿蜒,越野車速度并不快,這邊地勢高,他們抄近路,很快就追上了車。
何晨光將狙擊槍掛在身上,看準時機,一躍而下。
穩(wěn)穩(wěn)落在車頂。
“獵鷹!”
陳善明和龔箭俱是一驚,這太危險了,他們的任務(wù)只是盡量活捉‘眼鏡蛇’。
何晨光拉開車門,瞬間與‘眼鏡蛇’糾纏在了一起。陳善明助跑幾步,身形一躍,動作敏捷的跳上車頂,從副駕駛翻身進車內(nèi)。
手槍上膛,抵在他的太陽穴,“停車,停止抵抗!”
‘眼鏡蛇’置若罔聞。
他滿臉滿口都是鮮血,任由何晨光的拳頭重重砸在自己身上,胳膊被扭斷,他不管,肋骨被打斷,他也不管。
只是死死踩住油門,車子已經(jīng)在接近斷崖了,他終于掙出一只手,妄圖伸到座位底下。
“瘋子?!标惿泼靼盗R,迅疾收回槍。曲肘一帶,連著兩記凌厲的重擊,直取他的太陽穴。
看著對方意識逐漸模糊至暈厥瞬間,兩聲清脆的電子音卻突兀響起。
“滴滴?!?/p>
“躲開!”這聲音熟悉得令人心悸,陳善明大吼一聲,放棄踩剎車,猛然一腳將掛在車門上的何晨光踹了出去。
與此同時,車子沖向斷崖。
失重感來的迅疾,他沒有時間猶豫,只能選擇跳車。
何晨光摔在地上滾了好幾圈,堪堪停在懸崖邊。
剛穩(wěn)住身體,只聽砰的一聲巨響。
“……雪豹?。 ?/p>
……
嘶,還怪疼的。
意識回籠的剎那,伴隨著身上到處傳出的尖銳痛感。
他吃力地抬起手捂住幾近炸裂的腦袋,慢慢坐起身,目光落下,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胳膊上腿上纏著層層繃帶。環(huán)顧四周,是一間陳舊破敗的小木屋。
等等…槍呢?!
他上身僅著一件迷彩T恤,視線掃過床頭的戰(zhàn)術(shù)背心,連忙拿過翻查起來。
仔細檢查后,他微微松了口氣,該在的都在,一樣都沒少,就是泡了水,濕漉漉沉甸甸的。
屋外傳來腳步聲。
他警惕起來,將手槍上膛,悄聲走至門邊。
“吱呀——”
破爛的木門被緩緩?fù)崎_,黑洞洞的槍口穩(wěn)穩(wěn)對準了來人的眉心,他也對上一雙驚慌失措的眼睛。
他一怔。
是個姑娘,年齡大概二十四歲左右,穿著牛仔褲和粉色長袖,長發(fā)披肩,面容清麗,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。陳善明卻注意到她衣服上濺射的血跡。
“我是華國人。”
“你救了我?”
兩人同時出聲。
木桐輕輕的點頭,走進來,將手里捧著的葉子放在桌上,里面包著一小堆青色的小圓果。
她摘果子的時候已經(jīng)吃過了,但還是拿起一顆,當著男人的面咬了一口,“這是多依果,可以吃的?!?/p>
陳善明自然知道,在野外生存,別說是果子,就是老鼠蟲子蛇他都吃過。
他坐到僅有單薄木板支撐的床上,狀似隨意地把槍擱在桌面,鼓起的臂肌卻依舊緊繃,眼里帶著隨時應(yīng)對危險的警覺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家在附近?”
“我叫木桐,家不在這里……”她抬起眼眸,黑白分明的眼睛與他對視。
目光灼灼,直直撞入他的心底。
“你能帶我回家嗎?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