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宇近來越發(fā)忙碌,商業(yè)場上的明爭暗斗如洶涌的潮水,將他卷入其中,難以脫身。盡管如此,他依舊會抽時間去看望顧言,每一次看到顧言那愈發(fā)消瘦、神情愈發(fā)空洞的模樣,心中的愧疚便如瘋長的野草,肆意蔓延。
這日,林宇談完一個重要的合作項目,疲憊不堪地來到顧言居住的公寓。他按下門鈴,許久,門緩緩打開,顧言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,見到是他,側(cè)身讓他進屋,隨后默默回到窗前的位置坐下。林宇走進客廳,將公文包隨意扔在沙發(fā)上,癱坐在沙發(fā)里,揉著太陽穴,試圖緩解連日來的疲憊。
突然,窗外傳來一陣尖銳的剎車聲,緊接著是玻璃破碎的巨響。顧言和林宇皆是一愣,還未等他們反應(yīng)過來,一塊飛濺的汽車碎片如脫韁的野獸般朝著林宇飛射而來。在那千鈞一發(fā)之際,顧言幾乎是下意識地沖過去,用自己的身體擋在林宇身前。碎片重重地砸在顧言的后背上,他悶哼一聲,身體晃了晃,險些摔倒。
林宇驚愕地看著顧言,眼中滿是震驚與心疼?!案?!”他下意識地抱住顧言,聲音帶著一絲顫抖。顧言緩緩站直身體,輕輕推開林宇,眼神依舊平靜而疏離,仿佛剛剛那奮不顧身的舉動不過是一場無關(guān)緊要的插曲?!拔覜]事?!彼卣f,轉(zhuǎn)身走向一旁,仿佛剛剛發(fā)生的生死瞬間從未存在過。
林宇望著顧言的背影,心中五味雜陳。那塊碎片劃破了顧言單薄的衣衫,后背滲出絲絲血跡,在潔白的襯衫上洇出一朵朵刺目的紅梅。可顧言卻好似感受不到疼痛一般,如此淡然。林宇快步上前,想要查看顧言的傷勢,顧言卻再次躲開,語氣平靜卻堅決:“不用你管?!?/p>
林宇的手僵在半空,心中滿是苦澀與自責。曾經(jīng),顧言為了保護他,哪怕面對再大的危險都毫不退縮,那是出于本能的關(guān)愛與守護。而如今,即便在這生死攸關(guān)的時刻,顧言依舊下意識地挺身而出,可事后卻又如此冷漠地將他推開。
“哥,你為什么……為什么還要保護我?”林宇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,他不明白,明明自己對顧言造成了那么大的傷害,顧言為何還會在危險來臨時毫不猶豫地擋在他身前。
顧言停下腳步,卻沒有回頭,沉默良久,才緩緩開口:“這么多年的習慣,改不了?!焙喓唵螁螏讉€字,卻如重錘般敲擊著林宇的心。他知道,顧言口中的“習慣”,是那些他們相依為命的歲月里,日積月累形成的本能??扇缃?,這份本能與顧言對他的疏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,更讓他覺得痛苦萬分。
林宇堅持要帶顧言去醫(yī)院處理傷口,顧言卻固執(zhí)地不肯答應(yīng)。兩人僵持不下,最終,林宇無奈地找出醫(yī)藥箱,小心翼翼地走到顧言身邊?!案?,就讓我?guī)湍闾幚硪幌聜诎?,不然感染了怎么辦?!绷钟畹恼Z氣近乎哀求。顧言看了他一眼,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,終究還是沒有再拒絕。
林宇輕輕撩起顧言的衣衫,看到那觸目驚心的傷口,心疼得眼眶泛紅。他小心地為顧言擦拭傷口、上藥、包扎,每一個動作都輕柔無比,仿佛在對待一件無比珍貴卻又極易破碎的寶物。顧言靜靜地坐著,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,對林宇的動作沒有絲毫反應(yīng),仿佛此刻的他只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。
處理好傷口后,林宇默默地收拾好醫(yī)藥箱。他看著坐在那里的顧言,心中滿是悔恨與無奈?!案?,我們還能回到過去嗎?”林宇輕聲問道,聲音中帶著一絲期待,又帶著無盡的絕望。顧言依舊沒有回答,房間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,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汽車聲,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寂靜。
在這寂靜中,林宇清楚地意識到,雖然顧言在危險時刻依舊會本能地保護他,但他們之間那道因傷害而產(chǎn)生的鴻溝,卻如萬丈深淵,橫亙在兩人之間,難以跨越。曾經(jīng)親密無間的兄弟情,在時光的無情打磨與傷害下,變得支離破碎,即便有顧言這本能的護佑,也再難恢復往昔的模樣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