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,檸九正在院子里和青民、青眾兩個拿著竹棍練劍。
??????噼噼啪啪,被青眾不是打胳膊,就是打屁股。
??????氣得她張牙舞爪,一臉憤憤不平地盯著青眾。
??一旁畫兒端著茶點(diǎn)毫不留情地哈哈大笑,青民抱著肩、依舊面無表情看著檸九和青眾。
氣氛輕松愉快。
甄明軒突然闖進(jìn)竹園。
一眾宮人都知道檸九如今在學(xué)武,但這只是竹園內(nèi)部公開的秘密,是不能讓住院之外人知曉的。平時甄明軒來時都是客客氣氣先讓宮人通傳,可今天卻是徑直闖進(jìn)來,那一臉兇神惡煞的模樣嚇得宮人想攔也不敢攔,但要通報已經(jīng)來不及了,只能眼睜睜看著甄明軒闖到竹園深處。
當(dāng)甄明軒看到檸九一身短打裝扮,手里拎著個竹棒跟一個模樣清俊的小廝你來我往打得火熱,被打了屁股居然還不生氣,頓時打翻了一缸陳年老醋!
腳下一蹬,他縱身落在檸九面前,一把奪下她手里的竹棒,隨手挽了個劍花就沖青眾刺了過去。
檸九尖叫一聲:“躲開!”
青眾知道甄明軒的身份,也知道要隱藏自己,佯裝武功平平只能險險避開,讓竹棒蹭著自己的喉嚨過去。
檸九沖過去抓住甄明軒,怒道:“甄明軒,你干嘛?”
甄明軒反應(yīng)過來想張口解釋,但轉(zhuǎn)念一想,自己不過是打了一個小廝,更何況也沒怎么樣,檸九居然沖自己發(fā)這么大的火,剛下去的火“噌”地又上來了:“九兒,你們在干什么?男男女女沒個分寸,成何體統(tǒng)?”
檸九瞪了他一眼,繞過他走到青眾跟前手捏著他的臉向上一抬,就見他脖子上有一道血痕,可給她心疼壞了,連忙輕輕地吹了吹,輕聲問:“疼不疼?”
青眾從未被人如此細(xì)心呵護(hù)疼愛過,不自然地向后退了一步,垂眼不敢看她那張可愛的嬌顏,搖了搖頭。
甄明軒見了更生氣,心道:怪不得近日對我冷淡敷衍,原是得了兩個英俊小生作伴!又怪檸九過于輕浮孟浪、不守婦道、見一個愛一個。
檸九哪知道甄明軒這么多心思,他把青民、青眾當(dāng)成師傅、朋友、親人一樣看待。甄明軒欺負(fù)他們就是欺負(fù)自己,新仇舊恨加一塊,她也是氣不打一處來。
一揮手讓畫兒給青眾清理傷口包扎,自己走到甄明軒跟前,學(xué)著青民二人抱著肩膀,一臉冰冷地看著他說:“駙馬,我不知道誰惹您發(fā)了這么大火,但是您拿我的人出氣未免過了吧?”
甄明軒沒想到檸九居然倒打一耙,更是火上澆油般地怒了,冷笑一聲:“是,我還不如一個下人!可是我倒要問問公主,我是駙馬,還是他是?”
檸九一愣,問:“你……這是在吃醋?”
甄明軒有一種被人看光的感覺,頓時語塞,支支吾吾地否認(rèn):“誰……誰吃醋了?他算什么?也值得我在意?”
檸九雖然覺得好笑,但她不喜歡甄明軒對待她身邊人的態(tài)度,這也是她始終不愿意接受甄明軒的緣故之一:“是啊,在您眼里,他們就是下人,不,他們連螻蟻或者您豢養(yǎng)的寵物都不如,但他們于我,是朋友、是家人!”
“朋友?家人?那我甄家老小在你眼里又算什么?”甄明軒終于明白檸九為什么與自己如此疏離,原來在她心里自己終究只是個外人!
檸九一愣,她確實從來沒把甄家人當(dāng)成親人,除了甄老夫人之外,其余人她根本不在乎,但是這話讓甄明軒挑明了說,她很沒面子,站在那里“我”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。
見檸九沒否認(rèn),甄明軒更難過,痛苦又憤怒地看著她說:“凌云公主,公主殿下,如果說當(dāng)初是我對你不起,那么,現(xiàn)在我們扯平了。望公主日后好自為之,告辭!”說完,袖子一甩,轉(zhuǎn)身走了。
他很希望檸九可以喊住他,跟他解釋什么,只要她肯說,哪怕是撒謊他也愿意相信。
他只想檸九哄哄他。
檸九看著甄明軒的背影落寞寂寥有些不忍落,心里有個聲音狂喊“別讓他走,跟他說其實也把他當(dāng)朋友、當(dāng)家人”,但她又覺得如今把話挑開了更好,從此各自生活互不干涉。
這才是最好的結(jié)果。
最終,甄明軒在竹園門口頓住身影,依舊沒有等來那個聲音喊住他。
??????握緊了雙拳,緊抿著雙唇,甄明軒大步離開。
檸九扭頭看了看青民、青眾,見青眾脖子上的傷口已經(jīng)被處理完畢,走過去摸了摸,問他也像問自己:“我是不是太過分了?”
青眾眼神復(fù)雜地看著檸九不說話。
一旁的畫兒開口說:“公主,這次你是過分了。雖說以前駙馬有對你不起的地方,但這段時間他一直在盡力彌補(bǔ)。您當(dāng)青眾和我們是家人心疼我們是我們的福氣和幸運(yùn),但是駙馬卻是您的夫君,難道就不是您的家人了么?”
聽了畫兒的話,檸九嘆了口氣,說:“今兒就到這,我累了,想休息一下。”說完繞過青眾三人回房了。
青民站在原地,抱著雙肩看著青眾的傷口,突然伸手摸了摸,問:“感覺好么?”
青眾知道他問的是什么,看著他不言語,但眼神不似以往冷酷無情。
青民抱著雙肩繞過青眾,走了。
青眾站在原地用手摸了摸傷口,嘴角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微笑,他冰冷了多年的心似乎正在融化,滴下了一滴水。
檸九氣悶煩躁得很,一屁股坐在床上噘嘴皺眉,狠狠踹了一下腳踏,咕噥:“有什么了不起,還跑來訓(xùn)我了?管他什么事兒?”
“您是公主,他是您的駙馬,您當(dāng)著他的面對別的男人那么好,還和他發(fā)脾氣,他當(dāng)然不開心!說句僭越的話,畫兒覺得這次您做得過分,確實傷了駙馬的心,畫兒都替駙馬覺得委屈?!?/p>
“你到底是誰的人???今兒怎么凈幫著他說話呢?”說完,檸九躺床上背對著畫兒郁悶。
青民、青眾兩個進(jìn)來,覺得氣氛詭異。
二人本就不多話,徑直走回自己的床上盤膝打坐。
不久,檸九一骨碌爬起來對三人說:“不行,以后我們不能在竹園練武了!”
“為什么?”畫兒問。
“害怕。”青民閉眼說。
“怕什么?”畫兒又問。
“露餡?!鼻啾姶?。
“那去哪?”畫兒是個好奇寶寶。
“找?!鼻嗝?、青眾異口同聲答。
“真聰明。”檸九沖青民一豎大拇指,說:“那你和青眾去幫我尋一處適合練武的地方?!?/p>
“是,主人。”
“我都說了,別叫主人。聽著別扭。”
“是,主人?!?/p>
檸九被氣得直瞪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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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件事之后,甄明軒一連數(shù)日都沒出現(xiàn),檸九有點(diǎn)兒坐不住了,不管做什么,總是不自覺地抻著脖子看向竹園門口,但凡聽到動靜,兩眼立刻放光,再看到不是甄明軒,眼神瞬間暗淡。
畫兒看在眼里,笑在心里卻又不好說什么。
于是她尋了個借口,說是要慶祝一家人開開心心的,說青民二人還沒嘗過檸九做的小點(diǎn)心,拉著面無表情又一臉嫌棄的青民二人沖檸九說:“公主您看,他倆都可期待了!”
青民二人依舊面無表情,不承認(rèn)也不否認(rèn)。
檸九心大如斗,一說要玩兒,瞬間就沒了煩惱,一頭扎進(jìn)廚房和畫兒鼓搗起來,青民二人也在旁邊被指揮成陀螺。
這是青民、青眾有生以來第一次有人給專門做點(diǎn)心吃,也是心有期待,雖然依舊面無表情不言語,但眼睛卻止不住瞄向檸九和畫兒忙碌的雙手。
做好了,青民二人早已經(jīng)把桌子碗筷擺好,老神在在地坐在桌子旁安靜等著。
檸九端了各式小點(diǎn)心和小炒放好,燙了酒,四個人坐在一起吃得歡實。
無人言語,筷子碰盤,嘴唇嘬酒,生怕誰搶了誰的一樣。
畫兒早就悄悄藏了一盤,趁著檸九和青民二人大快朵頤的功夫扯了個謊,悄悄帶著溜出竹園來到甄明軒書房。
晴風(fēng)、雨落見畫兒到了,救星一樣地沖過來,一人拉一個袖子,說:“畫兒妹妹,你可來了!”
“怎么了?瞧你倆一副被鬼追的模樣!”
“噓~真是見鬼了!我們那位不知道怎么了,誰提公主誰被罰,我倆不知道被罰了多少馬步了~到底發(fā)生啥了?”
畫兒聽了,放心了,還好,駙馬的心還在。
她湊近晴風(fēng)二人悄悄說:“小兩口子鬧別扭呢,這不,讓我給送吃的來了?!?/p>
“哦!那你快去救火,再這么下去,我倆腿都得斷了?!鼻顼L(fēng)說著,偷偷摸了一塊點(diǎn)心塞嘴里。
畫兒撲哧樂了,拍了晴風(fēng)再伸過來的手:“竹園有呢,趕緊去,別在這偷你們主子的口糧!當(dāng)心再挨罰!”
“好咧,畫兒妹妹,這里交給你了。落雨,走!”兩個人一陣風(fēng)似的跑了。
畫兒端著點(diǎn)心走進(jìn)來給甄明軒請安:“駙馬,公主這幾日努力鍛煉,身體大好,一直惦記您要吃小點(diǎn)心,親手做了讓我給您送過來?!?/p>
這話說得巧,既解釋檸九與青眾不過是鍛煉身體而已,又替檸九說了惦記甄明軒。
甄明軒果然很舒服,但表面上又不好表現(xiàn)出來,雖然面無表情但卻溫和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其實畫兒剛一來他就知道了,心里也急切地盼著畫兒快點(diǎn)兒進(jìn)來,偏晴風(fēng)、落雨纏住她,急得他抻著脖子向外看了半天。
???????見畫兒打發(fā)走了晴風(fēng)二人走進(jìn)來,他忙擺出看書的樣子。
畫兒把點(diǎn)心放到甄明軒跟前,站在一旁不走也不說話。
甄明軒回頭看她:“還有別的事么?”
“沒有,只是,公主吩咐……”畫兒故意猶猶豫豫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。
“公主說什么?”甄明軒果然上當(dāng)。
“公主讓我問問,駙馬您喜歡哪一個口味,讓我記下來,說是以后常做給您吃?!碑媰喝鲋e不打草稿。
“哦?她真這么說?”甄明軒心里樂開了花但面上依然不動聲色,伸手拿了一塊微溫的點(diǎn)心放在嘴里。
畫兒笑而不語也不打擾,只是倒了杯熱茶放到甄明軒跟前。
甄明軒連吃帶喝,一盤子點(diǎn)心很快吃光了。
畫兒打趣地問:“駙馬,您喜歡哪個口味?”
“呃……”甄明軒光顧著心里美了,哪還記得哪個味道好吃,他覺得都好吃!
“沒關(guān)系,公主說了,只要您都吃了,就說明都愛吃?!碑媰航o甄明軒了個臺階下。
“對對對,都好吃,都好吃!替我謝謝公主?!?/p>
“是,畫兒告退。”見好就收,點(diǎn)到為止,畫兒確實機(jī)靈。
“轉(zhuǎn)告公主,我改日親自過去道謝?!闭缑鬈幙攘艘宦暋?/p>
“是,駙馬。”
“等等,我和你一起走?!?/p>
“是?!碑媰河嫴叱晒?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