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蟬鳴裹著梔子花香鉆進實驗室,秦臆博調(diào)試著周煥寄來的射電望遠鏡,目鏡里突然跳出串亂碼——那是她上周解錯的電磁感應(yīng)題步驟,每個錯誤節(jié)點都被標上了藍墨水畫的哭臉。天文臺的穹頂突然亮起,孫艷轉(zhuǎn)動控制臺,墻面投出悉尼大學(xué)的畢業(yè)典禮直播,周煥穿著黑袍站在臺上,學(xué)位帽上別著片雪松葉形狀的徽章。
"他把畢業(yè)論文寫成了情書。"孫艷遞來打印稿,扉頁用燙金字體印著極坐標方程:ρ=1+cosθ,副標題是"論某個笨蛋對我的萬有引力常數(shù)"。論文里夾著張機票存根,出發(fā)日期是秦臆博參加國際物理奧賽的前一天,目的地欄被涂改成:"回到秦臆博的折射角"。
直播信號突然切到后臺。秦臆博看見周煥正在拆包裹,里面是她寄去的參賽證復(fù)印件,照片上的她戴著眼鏡,嘴角沾著墨水漬。他指尖劃過照片背面的字——"等你回來教我用左手畫星系",突然抬頭對鏡頭笑:"孫老師,幫我告訴她,悉尼的陽光折射率是n=1.33,但我眼里的她永遠是n=1的真空光速。"
奧賽集訓(xùn)的最后一夜,秦臆博在宿舍收到個恒溫箱,里面躺著枚用藍墨水在冰雕上寫的公式:E=mc2。冰塊中心凍著張紙條,周煥的字跡被冷凝水洇得模糊:"愛因斯坦說能量和質(zhì)量等價,但我算過,你解出答案時眼睛里的光,足以讓整個宇宙坍縮成奇點。"恒溫箱的夾層里掉出張速寫,畫著她趴在實驗室桌上睡覺的樣子,睫毛在臺燈下投出拋物線,旁邊注著:"孫老師說這弧度和她畫的輔助線完美重合"。
比賽當天清晨,秦臆博在考場門口撞見抱著保溫桶的孫艷。"某人算準了你會忘吃早飯。"保溫桶里是溫熱的堿水粽,每顆都用藍白格子布包著,粽葉上用食用色素畫著電路圖。最底下壓著塊巧克力,包裝紙被改造成了光路圖:"入射光=考前緊張,折射光=吃掉粽子后的笨蛋笑容,反射角=周煥在悉尼的心跳頻率"。
決賽題是設(shè)計太空望遠鏡的光路系統(tǒng)。秦臆博在草稿紙上畫完最后根輔助線,突然發(fā)現(xiàn)答題紙邊緣用鉛筆印著極坐標網(wǎng)格——和周煥在黑板上畫的星空同比例。她想起他說過"每個優(yōu)秀的光路圖都需要頑固的參考系",于是在圖紙角落用藍墨水輕輕描了片雪松葉,葉脈的走向恰好構(gòu)成南半球的星軌。
頒獎儀式的直播信號連到了悉尼天文臺。秦臆博站在領(lǐng)獎臺上,聽見周煥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來,帶著跨時區(qū)的電流雜音:"當光從地球傳到悉尼需要0.00007秒,但我等這束光,從你在天臺摔碎筆記本那天就開始了。"大屏幕上突然亮起他連夜趕制的動畫——用藍墨水鋼筆在星圖上畫出拋物線,最終落點是她的領(lǐng)獎臺坐標。
回國那天在機場,秦臆博看見接機人群里舉著塊黑板的孫艷。黑板上用粉筆畫著巨大的心形線,旁邊寫著:"歡迎QB回家,你的專屬實驗員已在此等候378天。"周煥從黑板后探出頭,校服外套口袋里露出半截藍墨水鋼筆,袖口還沾著她當年打翻的那種藍色——他笑著晃了晃手里的棱鏡:"現(xiàn)在可以教你用極坐標畫整個銀河系了,前提是你別再把墨水甩我袖管上。"
深夜的實驗樓里,秦臆博把獎牌擺在周煥的舊課桌。臺燈亮起時,燈罩投射出他提前錄好的影像:"國際賽銀獎的折射率是n=1.52,但在我的坐標系里,你永遠是n=0的超光速粒子。"她摸了摸獎牌背面的刻字——周煥用納米技術(shù)在邊緣刻了行小字:"致秦臆博:你解出的每個答案,都是我宇宙里的唯一變量"。
窗外的梔子花香濃得化不開,秦臆博突然想起孫艷說過的話:"真正的物理不是公式,是某個少年把藍墨水拋物線拋過半個地球,只為讓笨蛋看見——原來愛和光一樣,從來不需要介質(zhì),就能穿過所有折射率。"而此時的周煥正在天臺調(diào)試望遠鏡,鏡片上用口紅畫著剛學(xué)會的中文:"秦臆博,這次換我做你的輔助線,直到光的盡頭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