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苒"我需要點時間..."

她的聲音淹沒在一陣雷聲中。

萬能人物林姐："時間？"

林姐冷笑。

萬能人物林姐："你那個'手抖咖啡師'明天就飛走了，觀眾的記憶只有七秒！"

電話掛斷后的寂靜更加震耳欲聾。溫苒翻開指南書，一片干枯的咖啡樹葉書簽滑落出來——這是鷺卓上次從比賽預選賽帶回來的紀念品，葉脈在臺燈下清晰得像張地圖。

手機突然震動，是父親發(fā)來的語音消息。溫苒點開，熟悉的鄉(xiāng)音瞬間充滿房間："囡囡，你媽說你這半年拍的咖啡視頻蠻好看...就是那個總跟你一起的小伙子呢？"

這個問題像根針扎在心上。溫苒望向墻上釘著的照片——她和鷺卓在咖啡教室的合影，他正專注地調整她握杯的姿勢，睫毛在側臉投下細密的陰影。那是兩周前的事了，自從國際賽的行程確定后，鷺卓就像人間蒸發(fā)一樣，連儲藏室的私教課都取消了。

"他要去比賽..."溫苒回復到一半，手指突然僵住。屏幕上方彈出張明的新消息："鷺卓退賽了。在你家樓下。"

雨幕中的身影讓溫苒差點沒認出來——鷺卓沒打傘，黑色衛(wèi)衣濕透貼在身上，頭發(fā)凌亂地黏在額前。他懷里緊緊抱著個紙箱，站在公寓樓下的梧桐樹旁，像只被遺棄的小狗。

溫苒"你瘋了？"

溫苒沖下樓，雨傘差點被風吹折。

溫苒"明天就飛米蘭了！"

鷺卓抬起頭，雨水順著他的下巴滴落。他的眼睛紅得嚇人，嘴唇因為寒冷微微發(fā)抖。

鷺卓"我...做不到。"

紙箱里是他所有的比賽用具：定制的溫度計、手沖壺、甚至那副鉛塊腕帶。最上面放著張皺巴巴的機票，登機時間是明早九點二十。

溫苒"先上樓！"

溫苒拽著他的胳膊，觸感冰涼得像塊大理石。

公寓電梯里，兩人渾身滴水的倒影在金屬門上模糊不清。鷺卓的呼吸聲很重，帶著輕微的顫音。溫苒偷偷瞥了他一眼，發(fā)現(xiàn)他右手正無意識地揉搓著左腕——那里有一道新鮮的勒痕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深。

溫苒"所以..."

溫苒遞給他干毛巾。

溫苒"為什么退賽？"

鷺卓沒有接毛巾。他盯著自己濕漉漉的球鞋，聲音輕得像羽毛。

鷺卓"預選賽...我搞砸了。"

溫苒這才注意到紙箱底部那幾張評分表——技術分低得可憐，評語寫著"過度緊張導致萃取不足"。她想起上周張明發(fā)來的視頻片段，預選賽上的鷺卓站在操作臺前，雙手抖得連濾杯都拿不穩(wěn)，汗水浸透了后背。

溫苒"只是意外..."

溫苒剛開口就被打斷。

鷺卓"不是意外！"

鷺卓突然提高音量，嚇得胖橘竄到沙發(fā)底下。

鷺卓"每次...每次重要場合都這樣！"

他的胸口劇烈起伏，衛(wèi)衣領口露出鎖骨處一片不正常的潮紅。溫苒第一次看到他這樣失控——那個在鏡頭前害羞但專業(yè)，在課堂上溫和而耐心的鷺卓，此刻像個迷路的孩子般脆弱。

鷺卓"張教授很失望。"

他慢慢滑坐在地板上。

鷺卓"說我浪費了他的推薦..."

雨聲填滿了沉默。溫苒蹲下來，發(fā)現(xiàn)鷺卓的睫毛上掛著水珠，不知是雨水還是別的什么。她想擁抱他，想告訴他沒關系，但MCN機構的合同就攤在茶幾上，"CP合作"四個字刺眼得讓人無法忽視。

溫苒"我簽了。"

她突然說。

鷺卓的瞳孔收縮了一下。

鷺卓"什么？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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