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火龍尾巴上的火焰,在霍格沃茨特快列車包廂那狹小的空間里,像一顆不安分的小太陽,跳躍著,燃燒著,也灼燒著我們四個人的神經。
焦糊的巧克力蛙氣味混合著蒸汽機車的煤煙味,形成一種詭異而令人窒息的氛圍。
“它……它到底是什么?”赫敏的聲音終于找回了些許音調,但里面塞滿了震驚和一種近乎學術狂熱的探究。
她向前小心翼翼地挪了半步,試圖看得更清楚些,完全忘記了那只走失的蟾蜍。
“一只蜥蜴?會噴火的蜥蜴?”羅恩喃喃自語,眼睛瞪得像坩堝里的銅納特,“我敢打賭查理也沒見過這種玩意兒!他可是在羅馬尼亞研究龍!”他語氣里帶著對自家哥哥專業(yè)領域受到挑戰(zhàn)的不服氣。
哈利沒說話,但他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一樣,牢牢鎖在小火龍身上。
那簇火焰似乎對他有著奇異的吸引力,他微微前傾身體,綠眼睛里閃爍著一種純粹的好奇和……某種難以言喻的親近感。
也許是因為他自己也常常被視為“異類”?
“嗷嗚?”小火龍似乎被赫敏和羅恩的注視弄得有些不安,它用小爪子又扒拉了一下那塊焦炭,然后抬頭,用那雙濕漉漉、充滿依賴的深藍色大眼睛看向我,發(fā)出一聲帶著點委屈的輕哼。
它笨拙地邁開小短腿,試圖從行李箱的破洞里爬出來,結果被撕裂的帆布邊緣絆了一下,一個趔趄,小腦袋“咚”一聲磕在座椅邊緣。
“嘿!小心!”哈利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了手,想要扶它。
“別碰!”赫敏和羅恩同時驚叫出聲。
哈利的手僵在半空。
小火龍甩了甩小腦袋,似乎沒摔疼,反而被哈利伸出的手吸引了。
它歪著頭,好奇地嗅了嗅哈利的手指,喉嚨里發(fā)出舒服的“咕嚕咕嚕”聲,像只溫順的小貓。
然后,它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舉動——它伸出粉嫩的小舌頭,飛快地在哈利的手指上舔了一下!
“噢!”哈利觸電般縮回手,但臉上不是驚恐,而是驚奇。“它……它是溫的!”
“溫的?”赫敏難以置信地重復。
就在這時,包廂門被“嘩啦”一聲拉開。推著零食車的女巫笑容滿面地探進頭:“親愛的,要買點什么嗎?巧克力蛙、南瓜餡餅、比比多味豆……噢!”
她的目光落在車廂地板上那個尾巴燃燒著火焰、正試圖往哈利腿上爬的小家伙身上,臉上的職業(yè)笑容瞬間凍結,變成了貨真價實的驚恐。
“梅林在上!那是什么東西!著火了!”她尖聲叫起來,手一抖,零食車差點翻倒。
“不是!它沒著火!那是它自己長的!”羅恩語無倫次地試圖解釋。
“長著火?怪物!”女巫驚恐地后退,撞在過道上一個高年級學生身上,引發(fā)一陣小小的騷動。
好奇的目光從各個包廂門口投來。
完了。
我腦子里嗡的一聲。小火龍的存在,在列車抵達霍格沃茨之前,就以最糟糕的方式曝光了。
接下來的旅程,是在一種壓抑而詭異的氣氛中度過的。包廂門緊閉著,但隔音效果顯然不佳。
我能清晰地聽到外面過道上興奮的低語和猜測:“……看到沒?波特那個包廂!”
“……冒火的蜥蜴!”
“……肯定是黑魔法!麻瓜出身帶來的!”
羅恩坐立不安,時不時警惕地看向門口,仿佛隨時會有傲羅破門而入。
赫敏眉頭緊鎖,目光在我和小火龍之間來回掃視,嘴唇無聲地翕動著,似乎在回憶她看過的每一本有關神奇動物的著作,試圖找出一個匹配的條目。
哈利則安靜得多,他嘗試著用一根甘草魔杖的尾端小心翼翼地逗弄著小火龍,看著它用小小的爪子笨拙地抱住,然后被尾巴的火焰瞬間烤得焦脆。
小火龍似乎很喜歡哈利,總是試圖往他身邊蹭,喉嚨里的咕嚕聲就沒停過。
我則像一個等待審判的囚徒。
小火龍趴在我的膝蓋上,尾巴的火焰穩(wěn)定地燃燒著,帶來溫暖,也帶來沉重的負擔。我輕輕撫摸著它光滑溫熱的鱗片,小家伙舒服地瞇起眼睛。
它完全不知道,自己這個“天生帶火”的小家伙,即將把我們推向什么樣的境地。
“霍格沃茨!五分鐘后到站!請把行李留在車上,會有專人送到學校!”列車廣播響起時,我?guī)缀醮蛄藗€激靈。
“怎么辦?”羅恩緊張地問,看著小火龍,“我們總不能……抱著它下去吧?”小火龍似乎感應到氣氛的變化,不安地在我膝蓋上扭動了一下,尾巴上的火焰微微搖曳。
“用袍子裹起來?”哈利提議,聲音里帶著不確定。
“它尾巴的火會把袍子點著的!”赫敏立刻否定,“而且,那么亮的光,根本藏不??!”
我深吸一口氣,做了一個決定。我脫下自己那件嶄新的黑色長袍——它又大又厚實。我小心翼翼地把小火龍抱起來,盡量避開它尾巴的火焰。
小家伙很配合,蜷縮成一團?!奥犞?,小家伙,”我低聲對它說,也不知道它能不能聽懂,“委屈你一下,千萬別噴火,也別亂動?!?/p>
然后,我用長袍將它整個包裹住,只留出一個小小的縫隙讓它呼吸。
神奇的是,當它被包裹住,尾巴的火焰似乎也收斂了一些,隔著袍子布料,只透出朦朧的橘紅色光暈,像一個特大號的、會呼吸的燈籠。
“這樣……行嗎?”我抱著這個“包裹”,看向他們三個。
哈利和羅恩一臉“死馬當活馬醫(yī)”的表情。赫敏則皺著眉頭:“只能這樣了。但必須快!別讓人仔細看!”
列車緩緩停靠在一個昏暗的小站臺旁。夜風帶著蘇格蘭高地的寒意灌了進來,站臺上懸掛的燈籠在風中搖曳。
我們四個幾乎是擠成一團沖下車,我緊緊抱著那個散發(fā)著溫熱和微光的“包裹”,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