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年級新生!這邊!一年級新生跟我來!”一個洪亮如鐘的聲音穿透嘈雜。
海格那龐大的身軀像一座燈塔,在人群中揮舞著巨大的提燈。
“海格!”我像抓住救命稻草,抱著“包裹”拼命擠過去。
“艾略特!哈利!羅恩!赫敏!這邊!”海格看到我們,咧開大嘴笑著招呼。
但他的目光很快落在我懷里那個鼓鼓囊囊、還透出奇怪光亮的包裹上。
“呃?孩子,你抱著什么寶貝?”他好奇地彎下腰,巨大的身影籠罩下來。
我還沒來得及想好說辭,懷里的小火龍似乎被海格洪亮的聲音驚擾,也可能是被包裹得太悶熱了。
它在我懷里劇烈地扭動了一下,發(fā)出一聲不滿的“嗷嗚!”。
緊接著,包裹的一角猛地被一股力量從內(nèi)部頂開!
一團明亮的橘紅色火焰,“呼”地一下竄了出來!在昏暗的站臺上,在搖曳的燈籠光芒和海格巨大的提燈光暈中,這簇小小的、但無比耀眼的火焰,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!
“啊——!”周圍響起一片女生的尖叫和男生的驚呼。
“火!著火了!”
“那是什么怪物!”
“在波特他們那邊!”
海格那雙甲蟲般黑亮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,他巨大的嘴巴慢慢張開,形成一個“O”型,下巴上的胡子都翹了起來。
他死死地盯著那簇火焰,以及火焰下面包裹邊緣露出的那只帶著藍色眼睛、好奇張望的小腦袋。
“梅林的……長胡子啊……”海格的聲音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顫抖,巨大的身軀因為激動而微微晃動,連他提著的燈都在搖晃,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
“一年級新生!跟上!”另一個嚴厲、清晰、帶著不容置疑權(quán)威的聲音響起,像冰冷的鞭子抽在混亂的空氣里。
麥格教授穿著翠綠色的長袍,神情嚴肅得像霍格沃茨城堡的石頭雕像,出現(xiàn)在海格身后。
她銳利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混亂的人群,瞬間就鎖定了混亂的源頭——我,以及我懷里那個正在“發(fā)光發(fā)熱”的罪證。
她的視線落在那簇躍動的火焰和小火龍露出的腦袋上,薄薄的嘴唇瞬間抿成了一條冰冷的直線。
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結(jié)了。剛才還喧鬧嘈雜的站臺,瞬間安靜得可怕,只剩下夜風(fēng)的呼嘯和小火龍尾巴火焰燃燒的細微“呼呼”聲。
麥格教授踩著方正的步子,一步一步朝我走來。
她的高跟鞋敲擊在石板地面上,發(fā)出清晰而沉重的“咔噠”聲,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臟上。
周圍的新生們自動分開一條路,敬畏又好奇地看著這位氣勢迫人的女巫。
她在我面前站定,比我高出不少的身影帶來巨大的壓迫感。
鏡片后的眼睛銳利如鷹隼,先是在哈利額頭的傷疤上飛快地掠過——那眼神復(fù)雜,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關(guān)切,但更多的是嚴厲——然后,冰冷如霜的目光就牢牢釘在了我懷里那個不安分的“包裹”上,尤其是那簇在夜風(fēng)中搖曳的火焰。
“格林先生,”她的聲音不高,但每個字都像冰珠砸在石板上,清晰得讓每個人都聽得見,“霍格沃茨校規(guī)明確禁止攜帶未經(jīng)許可、具有潛在危險性的魔法生物進入校園。尤其是……”
她的目光掃過小火龍露出的腦袋,“這種……明顯不符合《神奇動物分類指南》任何已知條目、且攜帶不穩(wěn)定能量源的生物。”
我的心沉到了谷底。果然,最壞的情況發(fā)生了。
“教授,它不是……”哈利試圖開口,聲音帶著急切。
“波特先生,我沒有問你。”麥格教授的目光甚至沒有偏移一分,依舊牢牢鎖住我,“格林先生,請解釋。立刻?!?/p>
我喉嚨發(fā)干,感覺抱著“包裹”的手臂都在微微顫抖。
懷里的小火龍似乎也感受到了這劍拔弩張的氣氛,它不安地扭動了一下,包裹里透出的光暈也跟著晃動。
“教授,它……它叫小火龍?!蔽业穆曇粢驗榫o張而有些沙啞,“它……它不是危險的生物。它很溫順,這火焰是它身體的一部分,就像……就像我們呼出的氣一樣自然。它不會隨便傷人的!”
我努力辯解,想起剛才它舔哈利手指的樣子。
“身體的一部分?”麥格教授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異,但更多的還是懷疑和嚴厲。
“我從未見過,也從未在任何權(quán)威文獻中讀到過擁有如此不穩(wěn)定能量器官、且形態(tài)如此……奇特的生物。溫順?那么,”她指了指我袍子上被火星燎出的一個小黑點,“這個怎么解釋?”
“那只是個意外!它打了個噴嚏!”羅恩忍不住插嘴。
“韋斯萊先生,保持安靜!”麥格教授嚴厲地掃了他一眼,羅恩立刻縮了縮脖子。
“無論如何,”麥格教授的目光重新回到我身上,帶著最終裁決的意味,“攜帶未登記、未評估風(fēng)險等級的生物進入城堡,是絕對不被允許的。
為了其他學(xué)生的安全考慮,這個生物必須立刻交由保護神奇生物課的魯伯·海格代為看管,或者……”她的語氣加重,“直接遣送出校園,交由魔法生物管理控制司處理。”
遣送出校園?交給魔法部?我腦子里“轟”的一聲,一片空白。不行!絕對不行!
懷里的小火龍似乎也聽懂了這充滿威脅的話語。
它猛地在我懷里掙扎起來,包裹劇烈晃動,更多的火焰從縫隙里竄出!
它發(fā)出一聲尖銳的、帶著恐懼和委屈的“嗚——嗷——!”那聲音不大,卻充滿了無助和驚慌。
而就在它發(fā)出這聲哀鳴的瞬間,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,它尾巴末端那簇一直穩(wěn)定燃燒、散發(fā)著溫暖光芒的橘紅色火焰,像被澆了一盆冰水,驟然黯淡下去!
原本拳頭大小的明亮火焰,迅速萎縮、搖曳,變成了一小簇微弱得可憐的、近乎透明的淡藍色火苗,在夜風(fēng)中瑟瑟發(fā)抖,仿佛隨時都會熄滅!
它尾巴火焰的變化是如此直觀而劇烈,就像一個鮮活的生命力在瞬間被抽走!
原本因緊張而寂靜的站臺上,響起一片低低的抽氣聲。
連麥格教授嚴厲的眼神也出現(xiàn)了一絲細微的波動。
“看!它……它的火!”赫敏指著那簇幾乎要熄滅的藍色火苗,聲音帶著一種科學(xué)觀察者般的急切,“教授!它的狀態(tài)明顯和情緒有關(guān)!它害怕了!”
海格巨大的身影猛地往前一步,他粗大的手指顫抖著指向那簇微弱的藍色火苗,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粗?。骸懊桌胀蓿】?!快看它的尾巴!那火……那火要滅了!梅林在上,我從沒見過哪個生物的火會這樣!這不正常!這孩子……這孩子離不開他!”海格焦急地看著我,又看看麥格教授,巨大的眼睛里充滿了懇求。
麥格教授抿緊了嘴唇,鏡片后的目光銳利如刀,在那簇微弱的藍色火苗和我慘白的臉上來回審視。
她的眉頭緊鎖著,仿佛在評估一場前所未有的風(fēng)險。
周圍新生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,等待著這位嚴厲副校長的最終裁決。
夜風(fēng)吹過站臺,帶著寒意,卷起幾片落葉。那簇藍色的小火苗在風(fēng)中艱難地維持著,微弱得如同風(fēng)中殘燭。
死寂籠罩著站臺。只有海格沉重的呼吸聲和那簇小火苗在風(fēng)中發(fā)出的、幾乎聽不見的細微“噗噗”聲。
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達到頂點時,麥格教授終于再次開口,她的聲音依舊帶著嚴厲的底色,但似乎多了一絲極其微弱的、權(quán)衡后的松動:
“格林先生,”她盯著我,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,“在徹底評估這個……‘小火龍’的危險性之前,它必須時刻處于你的直接看管之下,并遠離任何易燃物品和人流密集區(qū)域。如果它造成任何財產(chǎn)損失、驚嚇,或者——尤其是——傷害到任何一名學(xué)生或教職員工,”
她的目光掃過哈利、羅恩和赫敏,“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,你都將承擔最嚴重的后果,包括可能的開除。并且,在最終評估結(jié)果出來前,它不得出現(xiàn)在任何教室、禮堂或公共休息室。明白了嗎?”
這幾乎是……默許了?雖然帶著無數(shù)苛刻的枷鎖!
“明白了!教授!我保證!一定看好它!”我忙不迭地點頭,聲音因為巨大的轉(zhuǎn)機而有些哽咽。
我低頭看向懷里,小火龍似乎也感受到了氣氛的變化,它費力地仰起小腦袋,透過包裹的縫隙看向我,尾巴上那簇微弱的藍色火苗,極其緩慢地、一點點地重新染上了一絲溫暖的橘紅色。
“很好?!丙湼窠淌谖⑽㈩h首,不再看我,轉(zhuǎn)向所有新生,聲音恢復(fù)了平時的清晰洪亮,“現(xiàn)在,所有人,跟上!不要掉隊!”她轉(zhuǎn)身,翠綠色的長袍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,大步走向通往城堡的小路。
海格長舒了一口氣,對我露出一個鼓勵的、混雜著激動和擔憂的笑容,隨即舉起巨大的提燈:“來吧,孩子們!當心腳下!路有點滑!”
我緊緊抱著懷里重新暖和起來的“包裹”,感受著那微弱但堅定的火焰透過布料傳來的溫度,跟在隊伍的最后面。
哈利、羅恩和赫敏走在我身邊,表情各異。羅恩是如釋重負的慶幸,赫敏是陷入沉思的探究,哈利則再次好奇地看著我懷里透出的光暈。
沿著陡峭、狹窄的小路向上攀登,兩邊是茂密幽暗的樹林。
小路盡頭豁然開朗,黑色的湖泊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,而湖對岸的高高山坡上,一座巍峨的城堡聳立在星空之下,無數(shù)塔樓和尖頂直刺蒼穹,窗口透出的溫暖燈光像繁星落入人間。
“低頭!”海格洪亮的聲音響起。我們來到湖邊,岸邊泊著一隊小船。
“每條船不能超過四個人!”海格指揮著。
我們四個——我、哈利、羅恩、赫敏——自然坐上了同一條小船。
我把那個包裹小心翼翼地放在船底,自己也坐了下來。
小船無槳自動,平穩(wěn)地劃過平滑如鏡的黑色湖面。城堡的倒影在湖水中搖曳,顯得更加宏偉神秘。
“快看!”哈利突然壓低聲音驚呼,指著城堡最高的一座塔樓頂端。
我們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。只見在那最高的塔樓尖頂上,一個頎長的人影靜靜地矗立著。
月光勾勒出他長長的銀色胡須和半月形眼鏡的輪廓。
他穿著深紫色的長袍,雙手背在身后,仿佛融入了城堡的剪影,正無聲地俯視著湖面上這一隊小小的船只。
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遙遠的距離,精準地落在我腳邊那個散發(fā)著朦朧光暈的包裹上。
阿不思·鄧布利多。
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看到了?他知道了?他會怎么看待這只尾巴著火的“蜥蜴”?
小船載著我們,無聲地滑向城堡下方那巨大的橡木大門。
門縫里透出溫暖的金色光芒,隱約傳來鼎沸的人聲和食物的香氣?;舾裎执牡某潜ぃ阱氤?。
懷里的小火龍似乎也感受到了新的環(huán)境,在包裹里不安分地動了一下,尾巴火焰的光暈輕輕搖曳,在黑色的湖水倒影中,投下一道溫暖而孤獨的光痕。
未知的考驗,才剛剛開始。而最高處的目光,已然投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