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將手重重地按在斯特凡德的肩膀上,那力道沉穩(wěn)而冰冷,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,讓男孩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晃。
“去斯萊特林,斯特凡德?!北R修斯的聲音低沉而決絕,如同最終宣判,“這是你的命運。也是……命令。”
斯特凡德緊緊握著那封改變命運的信,感受著肩膀上那只冰冷手掌傳來的沉重壓力,左眼中的興奮光芒下,悄然掠過一絲被無形枷鎖束縛的寒意。馬爾福莊園四年的雕琢,一千多個日夜的灌輸與打磨,終于到了檢驗成果的時刻。他被命名為“斯特凡德·卡威斯”,被灌輸了純血至上的信條,被指引向斯萊特林的榮耀之路。然而,那封錄取通知書上并排的四只神奇動物,以及內(nèi)心深處那聲來自火山深處的、無法解釋的悸動,卻像潛伏的暗流,預(yù)示著這條被精心規(guī)劃好的道路,絕不會一帆風(fēng)順。命運的列車,在1991年夏天薩里郡冰冷而華麗的莊園里,拉響了汽笛,即將駛向未知的霍格沃茨站臺。
馬爾福莊園的時光在無聲中滑向八月的尾聲,空氣里彌漫著一種被刻意壓抑的緊繃。對角巷采購日定在明天,斯特凡德的行李——由多比按照一份精確到苛刻的清單整理——已經(jīng)整齊地碼放在他塔樓臥室的角落。每一件物品,從厚重的《魔法理論》到最細(xì)小的黃銅天平砝碼,都透著馬爾福家特有的、冰冷的完美。盧修斯并未再就分院之事多言,但那句“去斯萊特林”的命令,如同無形的咒語,沉甸甸地壓在斯特凡德心頭,每一次想起,都讓他左眼視野邊緣似乎都蒙上一層陰冷的銀綠薄霧。
出發(fā)前往倫敦國王十字車站的清晨,天色灰蒙。斯特凡德穿著嶄新的、質(zhì)地精良但樣式低調(diào)的旅行便裝,右眼的黑色眼罩在蒼白的臉上顯得格外醒目。他站在莊園冰冷的大理石門廳里,身姿挺拔,是四年訓(xùn)練的結(jié)果,只是放在一個十一歲男孩身上,顯得過分拘謹(jǐn)。
盧修斯·馬爾福出現(xiàn)在樓梯頂端。他穿著墨綠色的旅行長袍,銀蛇頭杖握在手中,步伐沉穩(wěn),如同巡視領(lǐng)地的君王。他沒有看斯特凡德,徑直走向壁爐,從旁邊水晶碗里捏起一撮亮晶晶的飛路粉。
“跟上,斯特凡德。”聲音平淡,不容置疑。
綠色的火焰轟然騰起。盧修斯的身影消失在壁爐中。斯特凡德深吸一口氣,那混雜著冰冷古龍水和塵埃的氣息似乎還留在鼻腔。他抓起一小撮飛路粉,清晰地吐出:“破釜酒吧!” 一步踏入翻滾的綠焰。
瞬間的旋轉(zhuǎn)和擠壓感后,雙腳落在了堅實的地面。破釜酒吧那昏暗、擁擠、充滿煙酒和各種古怪氣味的環(huán)境撲面而來。斯特凡德微微蹙眉,下意識地挺直脊背,用盧修斯教導(dǎo)的、那種拒人千里的疏離感武裝自己,抵御著周遭粗鄙的喧囂和好奇的目光。盧修斯已經(jīng)站在幾步開外,正用手帕仔細(xì)擦拭著根本不存在的灰塵,眉頭緊鎖,毫不掩飾對這地方的厭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