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澀的嗓子發(fā)出令人不適的聲音,卻正好說明了嗓子主人的疲憊。
火姚開。
話音一落,她抬起未握劍的左手,做了一個扶起的動作,再又虛劃向右,一道扭曲的,內(nèi)里炫彩的空間隧道出現(xiàn)。
火姚率先踏入那片扭曲的光影中,其他人不疑有他三步并作兩步跟上。
只是浛旻水還是有些猶豫,落在了最后才進入光影。
隨后光影消失只留下焦黑的土地和死寂的山頭,除了他們沒人再見過剛剛的激戰(zhàn)。
雖然跟隨火姚已經(jīng)進過多次光影之中,可另外幾人還是對于光影中的炫彩難以適應(yīng),頭暈了好一會才感覺到自己踩在有實感的地面上。
腳踏實地時,眼前已換了一方天地。空氣干燥而溫暖,帶著一種奇異的、類似熔巖冷卻后的礦石氣息。
這是一處極為寬闊的巖洞,或者說,一處被精心雕琢過的地下宮殿。穹頂高遠,鑲嵌著無數(shù)散發(fā)柔和橘黃色光芒的晶石,如同凝固的星辰,照亮了整個空間。
這是火姚的住所,與阿水平靜流水的住所不同,她的肆意張揚,光彩奪目,卻又和他相同,同樣孤寂,遠離塵囂。
五人自覺的走向了會議室,火姚有個習(xí)慣凡是重要的東西都只會放于會議室中,也只會在那里說。
穿過一道高大的拱門,他們進入了一個相對較小的廳室。這里的陳設(shè)同樣簡潔到近乎空曠,只有中央一張巨大的、由整塊黑曜石打磨而成的圓形石桌,以及圍繞著石桌的幾張同樣材質(zhì)的石椅。
這便是五人皆知的會議室?;鹨υ谑狼罢径ǎ硨χ娜?,她不敢看四人知道真相后的面龐,只能這樣來逃避現(xiàn)實。
火姚確定要看?
金陶和小土對視一眼,兩人都帶著獨屬少年人的執(zhí)拗。
小土確定。
金陶看。
火姚沉默了片刻,聽到這話似是被抽干了氣力,身體微微躬身。
她抬起了手,沒有結(jié)印,沒有念咒,只是將掌心輕輕貼在了面前冰冷粗糙的巖壁上。指尖微微蜷起,仿佛在觸碰一段不堪回首的過往。
她的嘆息聲永遠那么輕,輕的仿佛一陣風(fēng)就能吹散,所以沒有人會在意這聲嘆息,沒人會在意的到這聲嘆息背后需要克服多少的困難才能達到預(yù)期。
畫面開始呈現(xiàn)在石壁上,那是她過往的記憶,她親自將自己的記憶提取出來,放置出來給他們看。
最先出現(xiàn)的是五人中最脆弱的木木,人界凋敝,萬物枯零,她耗盡元靈之力也無法趕上萬物枯敗凋零的速度,最終化成星星光點消散于空中。
木雨眠抱歉,是我能力不足了……
火姚在旁邊拼命搖頭,想要阻止卻又無能為力。
冰川消融,阿水的元靈之力暴漲,沒有了木木的木靈之力壓制吸收,滔天洪水肆虐人間,重塑地貌。
大批量的洪水泛濫成災(zāi),掩蓋住本來就為數(shù)不多裸露的地形,悶壓在小土身上。大水又在短時間內(nèi)沖散原本的幾大陸,讓它們四分五裂。
小土不堪重負,化為塵埃。力量失控,萬靈責(zé)備,為護住元靈界殘存根基,阿水毅然決然爆體,重歸于混沌。
人類無度索取,地脈精華枯竭。金……化作漫天星塵,四散飄零。最后,只?;稹?/p>
金陶怎么會?
金陶不可置信發(fā)出疑問。
火姚我們本就相生相克……時間太久遠了,導(dǎo)致你們都忘了嗎?
火姚可這些年我一直沒忘記……
后面那句她說的很小聲,好像不是說給他們的,又好像是說給他們的。
木雨眠但是我們不是還有……
火姚元靈柱?那玩意要是有用……應(yīng)該有用的吧。管它呢。反正真相就是你們看到的這樣。
火姚所以,你們還要攔我嗎?
沉默。
火姚或者我再給你們看剩下的?其他元靈的結(jié)局?
火姚說完也不管其他人想不想看直接放映了出來。
五元靈使凈亡,其他元靈又怎會安然無恙?不過短短幾年死的死,亡的亡。
大自然的元素是相互制約相互依存的,只有都無事他們才可一直平安下去。當(dāng)冰姈消亡的那刻起他們的命運便已經(jīng)注定。
火姚傾巢之下,安有完卵?
火姚沉重的問了一句話出來,他們心知肚明不是嗎?
他們明白了為什么火姚不愿說,這個話題太令人難以接受了。況且畫面的沖擊力比語言的更大。
那是讓人身臨其境的,深刻感知得到的一種結(jié)局。
最終還是阿水打破了沉默,問道
浛旻水所以你取出竫璟就是為了……,沒有其他辦法了嗎?
火姚聽后,轉(zhuǎn)身回到他們中間,坐在位子上閉眼假寐
火姚我把所有可能性都推演了一遍,沒有用。
會議室里陷入了漫長的沉默,他們就算早已有了心理準備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們還是無法面對。
火姚況且我們五人中阿水你是最痛苦的吧?反噬就快覆蓋全身了吧?
看似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在場的人的心更加動搖。
浛旻水沒想到找件事會被火姚這么明晃晃的說出來,有些尷尬的把手指往袖子里縮了縮。
金陶阿水?火火說的可是真的?你怎么不早說?!
金陶本就是控制不住情緒的,在看過剛才的畫面又聽到火姚這么一說,慌張感席卷了他。
他說完就要去拉扯浛旻水的袖子,哪怕浛旻水有意護住不讓他拉但最終袖子還是被卷了上去。
在場的,除了他自己和已經(jīng)知曉全貌的火姚,無一臉上不露出驚訝之色。
原本蔚藍的水滴紋如今大部分卻變成了暗灰色。
木雨眠反噬已經(jīng)這么嚴重了嗎?
木雨眠是最能共情到其他人痛苦的,她滿臉心疼,想要伸出手去觸碰又怕讓浛旻水更加痛苦,于是只好將手懸在空中。
浛旻水沒有回答她,但此刻來講,他的沉默更加證實了火姚說的話,也是更強有力的證據(jù)證明畫面的真實性。
火姚其實……還不止。
火姚見幾人有些動搖,乘勝追擊,又扔下一個重磅炸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