靜心苑療養(yǎng)室內(nèi)的空氣,因蘇婉容侍女的到來而變得更加凝重。溫祈玉和林霽汐交換了一個警惕的眼神,解采臣更是下意識地?fù)踉诹藘蓮埐〈睬啊?/p>
“夫人…想說什么?”溫祈玉的聲音帶著疏離的客氣。
侍女恭敬地垂首:“夫人就在門外等候。她說…她帶來了城主大人最后殘存意志中解讀出的信息,以及…關(guān)于‘冥月之種’的情報。她相信,這關(guān)系到白公子和冷小姐的生死,也關(guān)系到禹城乃至更廣范圍的存亡?!?侍女的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“夫人還說…她錯了。錯得離譜?!?/p>
“冥月之種?”云心澈眉頭緊鎖,萬象星軌無聲運轉(zhuǎn),檢索著數(shù)據(jù)庫,“沒有匹配的公開記錄…但關(guān)聯(lián)詞‘月弦’、‘污穢核心’、‘靈魂侵蝕’…可能性極高!”
解采臣看向溫祈玉,又看了看病床上依舊昏迷、但泠鏡辭緊握著白硯清的手似乎傳遞著某種微弱聯(lián)系感的兩人,最終沉聲道:“讓她進來?!?/p>
門被推開,蘇婉容獨自走了進來。她褪去了白日里華麗的城主夫人服飾,只穿著一身素雅的深色常服,臉上脂粉未施,眼圈紅腫,帶著濃重的疲憊和深深的悔恨。她的目光首先落在張世勛緊閉的房門上,眼中痛楚一閃而逝,隨即看向并排躺著的白硯清和泠鏡辭,最后停留在他們緊握的雙手上,眼神復(fù)雜難明。
“蘇夫人?!苯獠沙悸曇舫练€(wěn),帶著審視。
蘇婉容深吸一口氣,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,對著病床方向,微微欠身:“白日之事…是我心胸狹隘,被恐懼和所謂的家族宿命蒙蔽了雙眼。我…向諸位道歉,尤其是…白公子和冷姑娘。”她抬起頭,眼中帶著懇切,“請…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?!?/p>
“夫人言重了?!睖仄碛裾Z氣稍緩,“您說的‘冥月之種’和城主大人的信息…”
蘇婉容走到窗邊,望著窗外禹城尚未完全平息的零星火光和混亂余音,聲音低沉而壓抑:“禹城地脈,自古孕育‘地心凈火’,本應(yīng)是生生不息的生命之源。但百年前,一次劇烈的地脈震蕩后,核心處便出現(xiàn)了…‘異變’。一股帶著陰寒、吞噬、腐化特性的力量悄然滋生,與凈火糾纏,漸漸形成了污穢的‘濁源’。張家世代鎮(zhèn)壓的,便是這濁源?!?/p>
“這濁源…是否與永恒之井的污染同源?”云心澈追問。
“城主大人最后的殘念…確認(rèn)了這一點?!碧K婉容的聲音帶著痛苦,“他感知到,那濁源的核心深處,埋藏著一顆…‘種子’。一顆由極致的死亡怨念與某種更高位格的黑暗神力結(jié)合而成的…‘冥月之種’!正是這顆種子,不斷污染、扭曲著地心凈火!”
“冥月…月弦第三席的稱號就是‘冥月之弦’!”林霽汐驚呼。
“沒錯。”蘇婉容點頭,眼中閃過恐懼,“城主大人懷疑,這顆種子,很可能就是月弦第三席‘冥月之弦’的手筆!其目的,是污染強大的地脈能量節(jié)點,將其轉(zhuǎn)化為滋養(yǎng)‘冥月’的溫床,最終…或許是為了侵蝕整個世界!”
她猛地轉(zhuǎn)向泠鏡辭,目光復(fù)雜:“而冷姑娘…城主大人最后殘存的意志中,傳遞出了一種極其強烈的感應(yīng)!你的死神烙印…那最精純的死亡本源之力…似乎是唯一能‘凍結(jié)’、甚至‘湮滅’那顆冥月之種的力量關(guān)鍵!因為…死亡,是終結(jié),也是凈化!”
這句話如同驚雷,在眾人耳邊炸響!
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昏迷的泠鏡辭身上!她眉心的死神烙印依舊黯淡,但在蘇婉容的話語下,仿佛被賦予了全新的、沉重到令人窒息的使命!
“幽冥殿的目標(biāo)…”解采臣瞬間貫通,“他們不僅想要鏡辭的靈魂,更想利用她體內(nèi)的死神之力,去掌控甚至催化那顆‘冥月之種’?!”
“極有可能!”蘇婉容聲音急促,“蝕魂長老襲擊禹城,破壞封印,釋放污染,一是為了報復(fù)你們在月露森林壞他好事,二就是為了制造混亂,逼出冷姑娘,或者…讓她體內(nèi)的死神烙印在危機下徹底爆發(fā),成為他們利用的工具!”
**(幽冥殿陰謀揭露:目標(biāo)不僅是泠鏡辭,更是利用她掌控冥月之種)**
寒意,比禹城的霜雪更冷,浸透了每個人的骨髓。
而就在這時!
“唔…”病床上,白硯清的身體猛地劇烈抽搐了一下!覆蓋在左眼上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一絲,一滴滾燙的血淚順著眼角滑落!他緊閉的右眼眼皮下,眼珠在快速轉(zhuǎn)動!識海中,那場冰與火的拉鋸戰(zhàn)顯然進入了白熱化!
同時,緊握著他手的泠鏡辭,眉心黯淡的死神烙印也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,仿佛在呼應(yīng)他的掙扎!
“硯清!” “鏡辭姐!” 溫祈玉和林霽汐驚呼。
……
白硯清的識海冰原。
赤金色的火焰已經(jīng)焚燒了大片的蝕魂黑冰,融化的冰水在龜裂的凍土上匯成細(xì)流。冰原中心,白硯清的意識體身上冰霜盡褪,雖然依舊閉目盤坐,但周身縈繞著溫暖的赤金光暈。泠鏡辭的意識體虛影守在他身邊,比之前凝實了一些,幽冥氣息與赤金火焰形成微妙的平衡,共同抵御著殘余的蝕魂寒氣。
突然,一股源自外界的、龐大的信息流(蘇婉容帶來的情報)如同無形的沖擊波,穿透識海屏障,涌入這片正在復(fù)蘇的世界!
關(guān)于冥月之種!關(guān)于死神烙印的關(guān)鍵!關(guān)于泠鏡辭背負(fù)的沉重使命與巨大危險!
這些信息瞬間被白硯清和泠鏡辭的意識體感知!
白硯清的意識體猛地一震!盤坐的身體劇烈搖晃!剛剛穩(wěn)定的赤金光暈劇烈波動!一種前所未有的、混合著極致憤怒、擔(dān)憂和守護欲的情緒風(fēng)暴,在他識海中轟然爆發(fā)!
“鏡辭…危險!” 他無意識地發(fā)出嘶吼!赤金火焰受到主人強烈情緒的刺激,瞬間失控般暴漲,帶著焚滅一切的霸道,猛地席卷向四周!這一次,不再是溫和的守護,而是失控的暴走!
“硯清!冷靜!”泠鏡辭的意識體首當(dāng)其沖!那失控的赤金火焰帶著毀滅性的高溫,瞬間將她虛影的邊緣灼燒得滋滋作響,傳來撕裂般的劇痛!她的幽冥死氣本能地涌出抵抗,卻如同火上澆油,與暴走的赤金火焰激烈沖突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