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原再次劇烈震動!剛剛融化的冰水被瞬間蒸發(fā),剛剛龜裂的凍土在恐怖的高溫下開始融化塌陷!整個識??臻g變得極不穩(wěn)定,仿佛隨時會崩塌!
“不…不要…”泠鏡辭強忍著被灼燒的劇痛,看著白硯清因憤怒擔憂而扭曲的意識體臉龐,看著他周身失控暴走的火焰,一種比自身痛苦更深的恐懼攫住了她!他不能失控!他的封印會崩潰!
她不再抵抗那灼燒的火焰,反而張開虛幻的雙臂,不顧一切地撲向那團失控的赤金火焰核心——撲向白硯清的意識體!
“看著我!”她的意識體發(fā)出最強烈的呼喚,帶著前所未有的、近乎懇求的情感,“我在這里!我沒事!不要…被憤怒吞噬!”
她的虛影瞬間被赤金色的火焰吞沒!幽冥死氣在霸道的神力火焰中劇烈消耗,她的意識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!但她的“目光”,死死地、帶著無比堅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,穿透火焰,烙印在白硯清意識體的“眼”中!
那目光,如同最冰冷的清泉,澆灌在燃燒的怒火核心上。
白硯清劇烈掙扎的意識體猛地一僵!
失控暴走的赤金火焰,在即將徹底焚滅泠鏡辭虛影的剎那,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,硬生生地停滯了!
他“看”到了。
看到了她不顧一切撲來的決絕。
看到了她被火焰灼燒的痛苦。
更看到了她眼中那份…只為他流露的、帶著恐懼和溫柔的…懇求。
“鏡…辭…” 一聲沙啞的、飽含痛苦與后怕的低喃,在混亂的識海中響起。
暴走的火焰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斂、平息,重新化作溫暖的赤金光暈,小心翼翼地環(huán)繞著兩人,驅散著最后的蝕魂寒氣,也滋養(yǎng)著泠鏡辭幾乎潰散的意識體。
冰原的震動停止了。龜裂的凍土在赤金光暈的照耀下,開始緩慢地彌合、修復。
白硯清的意識體緩緩睜開“眼”。那不再是混亂和憤怒,而是帶著劫后余生的清明和一種…難以言喻的、深沉如海的情感。他伸出手,不再是虛空抓握,而是帶著一絲顫抖,卻無比堅定地,輕輕觸碰上泠鏡辭那幾乎透明的、被火焰灼傷的臉頰虛影。
這一次,沒有灼燒,只有一種跨越了靈魂隔閡的、微涼的、卻無比真實的觸感。
“對不起…”他的意識體傳遞著深深的歉意和疼惜。
泠鏡辭的意識體微微搖頭,虛影在赤金光暈的滋養(yǎng)下緩緩恢復著。她沒有說話,只是將虛幻的臉頰,輕輕貼在了他那由純粹精神力構成的、帶著暖意的手掌上。
冰封的荒原上,蝕魂的黑冰仍在,但中心之地,已燃起不滅的篝火。冰與火不再對抗,而是奇異地交融,形成一片溫暖而堅韌的領域。
……
靜心苑療養(yǎng)室內。
白硯清劇烈抽搐的身體緩緩平復下來,左眼不再流血,呼吸雖然依舊微弱,卻平穩(wěn)了許多。他覆著薄紗的左眼眼皮下,似乎有微弱的光芒流轉。
而泠鏡辭緊握著他的手,力道微微放松,眉心黯淡的死神烙印,似乎吸收了一絲微弱的赤金暖意,不再那么死寂。她緊蹙的眉頭也舒展開來,仿佛在痛苦中找到了依托。
“他們…”林霽汐驚喜地看著兩人氣息的變化,“好像…好一點了?”
蘇婉容看著這一幕,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,有愧疚,有釋然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盼。她剛想開口繼續(xù)說下去——
轟?。。?!
一聲遠比之前地脈暴動更加恐怖、更加邪惡的爆炸聲,猛地從城主府的方向傳來!緊接著,是無數(shù)凄厲的慘叫和驚恐的呼喊!一股濃郁到令人作嘔的、混合著血腥、污穢與幽冥氣息的暗紅色光柱,如同地獄的噴泉,從城主府深處沖天而起,瞬間染紅了禹城的夜空!
“那…那是地脈核心封印的方向!”蘇婉容臉色瞬間慘白如死!
云心澈的萬象星軌瘋狂報警:“警告!警告!檢測到‘冥月之種’活性急劇升高!污穢能量指數(shù)突破閾值!有…有強大的幽冥生物正在被召喚降臨!”
解采臣瞬間拔劍,眼中怒火滔天:“是幽冥殿!他們根本沒走遠!趁我們都在這里…他們啟動了‘種子’!”
“世勛!世勛還在府里!”溫祈玉驚叫!
幾乎在爆炸聲傳來的同時,隔壁張世勛的房門被猛地撞開!張世勛赤紅著雙眼沖了出來,他身上狂暴的氣息雖然被壓制,但此刻卻被滔天的殺意和父親犧牲地點的異變徹底點燃!他手中緊握著干將莫邪,劍身嗡鳴,流淌著暗紅與冰藍交織的奇異光芒——那是父親殘魂力量和地脈之力的短暫融合!
“幽冥殿——?。?!”他發(fā)出一聲泣血的咆哮,如同出閘的兇獸,撞碎療養(yǎng)院的窗戶,朝著城主府那沖天而起的暗紅光柱,不顧一切地沖了過去!
“攔住他!保護他!”解采臣怒吼,緊隨其后!
溫祈玉和林霽汐焦急地看向病床上氣息剛剛平穩(wěn)的白硯清和泠鏡辭。
“祈玉姐,霽汐,你們留下守護他們!”云心澈眼中數(shù)據(jù)流如同沸騰,“我去支援!數(shù)據(jù)推演需要我!”他身影一晃,也消失在窗口。
療養(yǎng)室內,只剩下溫祈玉、林霽汐、蘇婉容,以及昏迷中雙手依舊緊握的白硯清和泠鏡辭。
窗外,是禹城末日般的血色夜空。城主府方向傳來的能量波動,邪惡而強大,令人窒息。
溫祈玉和林霽汐緊緊守在病床前,圣光與靈魂之力交織,形成最后的守護屏障。蘇婉容看著窗外,身體因恐懼而顫抖,卻死死咬著嘴唇,沒有退縮。
而病床上,白硯清覆紗的左眼,那微弱的光芒驟然變得明亮!他緊握著泠鏡辭的手,指節(jié)用力到發(fā)白!仿佛感應到了外界那滅頂?shù)奈C和伙伴的怒吼,識海深處剛剛平息的赤金火焰,再次開始沸騰!
在他身邊的泠鏡辭,眉心黯淡的死神烙印,似乎也感應到了那沖天而起的、源自同屬死亡卻更加邪惡污穢的力量,極其微弱地跳動了一下,如同沉睡的兇獸睜開了眼縫。
冰霜與火焰,在絕境的壓力下,即將真正同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