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(yī)生拍了拍我的肩膀,語氣還算溫和。
“別急,孩子已經(jīng)脫離危險了,高燒引起的熱性驚厥,我們已經(jīng)給她退燒吸氧,現(xiàn)在體溫已經(jīng)降下來了,人也醒了,不過,還需要留院觀察二十四小時,看看有沒有其他并發(fā)癥?!?/p>
“謝謝醫(yī)生!謝謝醫(yī)生!”
我連連道謝,懸著的心終于落了地,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。
醫(yī)生笑了笑:“你是孩子父親吧?跟我來辦一下住院手續(xù),孩子現(xiàn)在很虛弱,需要家屬陪同。”
我點點頭,跟著醫(yī)生去辦手續(xù),交押金的時候,我才發(fā)現(xiàn)錢包里只剩下幾張皺巴巴的零錢。
昨天剛交了托幼點的定金,身上根本沒帶那么多現(xiàn)金,我尷尬地站在繳費窗口前,臉漲得通紅。
“那個……我能不能用手機支付?”
我小心翼翼地問收費員。
“可以,掃碼吧。”
收費員指了指窗口上的二維碼,我松了口氣,連忙拿出手機,這才發(fā)現(xiàn)屏幕已經(jīng)摔得四分五裂,
剛才一路上又被雨水浸泡,現(xiàn)在徹底開不了機了,我心里一沉,完了。
正在我急得滿頭大汗的時候,王阿姨突然走了過來,從包里掏出一個信封遞給我。
“小默,這里面有五千塊錢,你先拿著給孩子辦手續(xù)?!?/p>
我愣住了。
“王阿姨,這怎么行……”
“跟我客氣什么?”王阿姨把信封硬塞進我手里。
“孩子看病要緊,錢你以后再還我?!?/p>
我看著手里的信封,心里一陣暖流涌過。在這個陌生的城市里,一個剛認識不到一天的陌生人,
居然愿意這樣幫助我……我不知道該說什么,只能緊緊握住王阿姨的手。
“謝謝您……真的太謝謝您了……”
王阿姨拍了拍我的手背。
“行了行了,快去辦手續(xù)吧,孩子還等著呢?!?/p>
我點點頭,拿著信封去交了押金,辦好了住院手續(xù)。
跟著護士來到病房,看到躺在病床上的丫丫,我的心一下子軟了。
她小臉煞白,嘴唇干裂,睡著了還時不時皺一下眉頭,看起來那么脆弱。
我在床邊坐下,輕輕握住她滾燙的小手,掌心傳來她微弱的脈搏,一下,又一下……這是我的丫丫,我唯一的女兒。
我湊近她,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,對不起,爸爸沒有照顧好你。
以后不會了,再也不會了,就在這時,丫丫突然動了動,眼睛慢慢睜開了一條縫。
“爸爸……”
她的聲音沙啞干澀。
“丫丫!你醒了!”我激動地握緊她的手,
“感覺怎么樣?還難受嗎?”丫丫搖搖頭,小嘴一癟,眼淚就掉了下來。
“爸爸……我想喝水……”
“好好好,爸爸給你倒水?!?/p>
我連忙起身去倒溫水,醫(yī)院的紙杯有點硬,我怕燙到她,先倒在蓋子里吹涼了才敢喂她。
丫丫小口小口地喝著水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,小手緊緊抓著我的衣角,生怕我跑了似的。
“爸爸不走,”
我心疼地摸了摸她的頭,
“爸爸就在這兒陪著丫丫。”喂完水,丫丫又沉沉睡了過去,王阿姨在一旁說,
“小默啊,你也累壞了,我在這兒看著,你去旁邊歇會兒吧?!?/p>
“不用不用,王阿姨您已經(jīng)幫我夠多了,快回去吧,您家里肯定還有事。”我連忙說。
“哎!你這孩子……”王阿姨嘆了口氣,
“那行,我先回去了,有什么事給我打電話?!蔽尹c點頭,把王阿姨送到病房門口?;貋淼臅r候,發(fā)現(xiàn)床頭柜上多了一個保溫桶。
我愣了一下,誰放這兒的?我走過去打開保溫桶,一股熟悉的香味撲鼻而來——是番茄雞蛋面,丫丫最喜歡吃的。
面條煮得軟軟的,雞蛋煎得金黃,湯底紅紅的,看起來就很有食欲,我心里納悶,這是誰送來的?
王阿姨走的時候還沒有呢……難道是護士?我走出病房,攔住一個路過的護士,
“請問,剛才有人來過這個病房嗎?送了一份保溫桶?”護士搖了搖頭,
“沒注意,可能是你家人送來的吧?”
“家人?”
我苦笑了一下,我在這個城市除了張強,根本沒有其他親人。
林薇?難道是她?這個念頭剛冒出來,就被我否定了。
她要是真的關(guān)心丫丫,當初為什么要拋棄她?我端起保溫桶,回到病床邊。面條還熱乎著,散發(fā)著誘人的香味。
看著病床上熟睡的丫丫,我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,從早上到現(xiàn)在,我一口東西都沒吃。
我猶豫了一下,還是舀了一勺湯嘗了嘗。
嗯……就是這個味道,和林薇以前做的一模一樣,這個發(fā)現(xiàn)讓我心里掀起驚濤駭浪。
真的是她?她一直都在附近?為什么不敢露面?無數(shù)個問題在我腦子里盤旋。
我坐在床邊,看著保溫桶里的面條,又看了看病床上的丫丫,心里五味雜陳。
突然,丫丫翻了個身,迷迷糊糊地說,
“媽媽,面條……香……”
我的心猛地一顫。
媽媽……難道剛才丫丫見過林薇?我激動地抓住丫丫的手,
“丫丫,醒醒,媽媽剛才來了嗎?”
丫丫被我搖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