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雪嶙發(fā)現(xiàn)且汀凇在偷偷觸碰他留下的物品。
這個認知在周日凌晨三點十八分擊中他——當時他正站在且汀凇公寓的浴室里,盯著大理石臺面上七個排列整齊的剃須刀片。每個刀片都帶著使用過的痕跡,按日期順序擺放,最近的那個還殘留著須后水的氣息。
"物證分析。"且汀凇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,"刀片角度能反映使用者..."
裴雪嶙轉(zhuǎn)身時,對方只穿了件松垮的白色背心,左肩的疤痕在晨光中泛著孔雀藍的微光。那些刀片邊緣,都留著極淺的指紋壓痕——像是某種無意識的觸碰行為。
"警局有更專業(yè)的痕跡檢測設(shè)備。"裴雪嶙用殘肢碰了碰最舊的那個刀片,"沒必要..."
且汀凇突然抓住他的左手腕。這個動作讓兩人同時僵住——裴雪嶙殘缺的右手小指斷面暴露在對方視線里,而且汀凇的拇指正壓在他橈動脈的位置。
"你剃須時心率會降低8-12次/分。"且汀凇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,"但用左手時會不自覺地..."
浴室鏡面映出兩人交疊的身影。裴雪嶙聞到自己呼吸里有且汀凇常用的那種薄荷漱口水味,而對方蒼白的脖頸處,正泛著淡淡的紅暈——就像被某種無形的光線灼傷。
"專業(yè)觀察?"裴雪嶙向前半步,兩人腳尖幾乎相觸,"還是個人興趣?"
且汀凇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顫動的陰影。當他后退時,左肩不慎撞到毛巾架,那個植入裝置突然發(fā)出細微的電流聲。裴雪嶙下意識用左手去扶,掌心正好覆住對方肩胛骨下方的舊傷——那里有組編碼般的凸起疤痕,像是被什么精密儀器燙出來的數(shù)字。
"2014年9月..."裴雪嶙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些疤痕,"這些是..."
且汀凇猛地轉(zhuǎn)身,背肌在背心下繃出鋒利的線條。裴雪嶙看著一滴汗珠沿著他脊椎凹陷處滑下,消失在褲腰邊緣。某種強烈的沖動讓他抬起殘肢——殘缺的右手小指斷面輕輕貼上了對方后頸。
"松濤別苑火災當晚。"裴雪嶙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,"你姐姐用這個姿勢保護過你。"
且汀凇的呼吸停滯了。裴雪嶙感到他背部肌肉突然繃緊,又緩緩放松。當對方轉(zhuǎn)過身時,晨光正好照在他鎖骨處的汗珠上,像顆搖搖欲墜的鉆石。
"不是保護。"且汀凇的指尖懸在裴雪嶙警用對戒上方,"是植入手術(shù)...她按住我的時候...聞到了乙醚的味道..."
裴雪嶙的左手突然扣住對方后腦。這個動作讓兩人鼻尖相抵,他看見且汀凇虹膜邊緣那圈罕見的灰藍色正在擴散。當他進一步靠近時,對方?jīng)]有躲閃,只是喉結(jié)上下滾動了一下——像在吞咽某個無形的苦藥。
"你知道我在收集什么嗎?"裴雪嶙的嘴唇幾乎碰到對方耳垂,"你藥柜里第三排的空白處方箋...每張都少了一個角。"
且汀凇的瞳孔驟然收縮。裴雪嶙趁機將他壓向瓷磚墻,殘缺的右手小臂橫抵在對方胸前。這個姿勢讓他們能清楚聽到彼此的心跳——裴雪嶙的穩(wěn)定在72,且汀凇的已經(jīng)飆到110。
"每天偷走我的處方箋..."且汀凇的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,"就為了..."
"為了這個。"裴雪嶙突然從口袋抽出一張殘缺的處方箋,"你撕掉的部分...能拼出松濤別苑的平面圖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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