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六皇子,這是二公主抄寫的部分經(jīng)書。既有為皇上皇后和您抄寫的,也有為萬民抄寫的。”
隨從恭敬地回答。
蘇燁白將經(jīng)書一一打開。
結(jié)果,每一份都是前面幾頁一種字跡,后面幾十頁又一種字跡。
“你們可有見過二公主寫這種字?”蘇燁白盯著隨從問道。
隨從面露難色,惶恐道:“奴才們身份卑微,又怎見過二公主的字跡呢。”
蘇燁白的臉色又是一沉,有些惱怒。
不過,他們沒有見過也說得過去。
可他這個與二皇姐一同長大的人 ,竟然也沒有見過。
就在這個時候,其中一個隨從弱弱開口:“皇子,方才幫我們找經(jīng)書的僧人們說,第二種字跡有點眼熟。很像是……明懷法師的字。”
蘇燁白趕緊細看。
這字,的確很像是明懷法師的。
“不對,只能說有七成相似。明懷法師的字更銳利,這些倒像是女子寫的?!?/p>
“而且,明懷法師怎么會替我們抄寫經(jīng)書呢?!碧K燁白搖頭道。
這些經(jīng)書上面,有他和父皇母后的名諱。
這都是專門祈福所抄寫的經(jīng)書。
明懷法師若真要祈福,也是為萬民祈福。
“皇,皇子,奴才還聽說,萬安寺有一個人,字跡和明懷法師很像?!?/p>
隨從抬頭,小心翼翼地說道。
“誰?”
“長公主。”
這三個字落入耳中,蘇燁白的臉色無比難看。
他第一反應就是:“不可能!二皇姐抄寫的經(jīng)書,怎么會和她有關(guān)系呢?”
但很快,他的神色又變得凝重起來。
畢竟,每次二皇姐抄寫的經(jīng)書被送過來的時候,他們都只看了前面幾頁。
所以,會不會后面的經(jīng)書,其實根本就不是二皇姐抄的呢?
“不, 二皇姐才不是這樣的人呢!她沒有必要欺瞞我們。”
蘇燁白攥緊拳頭自言自語。
沒錯,二皇姐絕對不是這樣的人。
這其中一定有誤會,他要親自去問她。
打定主意,蘇燁白便起身快速走出去。
來到蘇樂菱的院子。
他沒有驚動任何人。
聽聞二皇姐今夜也在替他們祈福,他想看看……她現(xiàn)在在干什么。
打定主意,他便朝蘇樂菱的屋走走去。
還沒有到那邊,他便聽到這么一番對話——
玉珠站在門外,壓低聲音問:“二公主,您今夜還要替六皇子抄寫經(jīng)書嗎?”
“抄什么?隨便拿幾頁去糊弄,蘇音不是每日都要抄寫經(jīng)書嗎,把她的給拿過來就是了?!?/p>
蘇樂菱冷笑開口,聲音和人前那溫柔的模樣相去甚遠。
蘇燁白硬生生頓住腳步,他心沉到谷底。
他也不做聲張,打算繼續(xù)聽下去。
“可是,長公主每日都要抄寫三遍經(jīng)書。若我們把她抄寫的經(jīng)書給拿走了,她豈不是沒法完成任務(wù)了?那可是要被明懷法師責罰的?!?/p>
玉珠語氣猶豫。
“玉珠,你怎么回事?竟開始同情那個賤人了。這種事情,你還少替本公主做嗎?以往,我們哪次抄經(jīng)書不是拿蘇音的來頂替?”
“至于蘇音……她為此遭罪還少嗎?”
蘇樂菱的語氣很是得意。
蘇燁白腦袋“嗡”的一下。
這竟然是二皇姐說的話。
她不是向來和善的嗎,為何還會這樣陷害蘇音。
還有,將那些字一句一個地抄寫下來,替他們祈福的人,竟是蘇音嗎?
蘇燁白捂著心口,有種要喘不過氣來的感覺。
那邊,玉珠繼續(xù)說;“二公主,今夜我們的人將您‘抄’的經(jīng)書送過去六皇子那里,他很高興呢?!?/p>
“呵,那個傻子果然好糊弄。就像是一條狗那樣,本公主不過是對他好一點,他就搖頭晃腦?!?/p>
“若不是因為父皇疼愛他,打算將皇位傳給他,本公主才不會為他花心思?!?/p>
“也是,父皇的每個皇子都是爛泥扶不上墻。若非本公主是女兒身,他們還有機會?”
“……”
這,這也是二皇姐心中所想嗎?
蘇燁白手腳發(fā)軟,險些一屁股跌坐在地上。
他渾渾噩噩離開,心里很難受。
等到蘇燁白離開之后,“玉珠”緩緩抬頭。
昏黃的燈籠光投在她的臉上。
這哪里是玉珠的臉,這分明就是方才那個婢女的臉。
“二公主,奴婢先退下了?!碧K音扯了扯嘴角,淡聲說道。
說完,她快步離開。
蘇樂菱也沒有發(fā)現(xiàn)不對勁。
“哈哈,只怕蘇燁白現(xiàn)在心里都要瘋了。自己百般維護的二皇姐,背地里罵他是個廢物?!?/p>
阿難高興得在地上打滾,心情簡直是太爽了。
“估計,他心里還會對原身愧疚。說起來,原身好慘,居然每日都要抄寫經(jīng)書三遍,替那些人祈福?!?/p>
阿難笑容淡了下去,它嘆氣道。
“你真的覺得, 原身會乖乖替他們祈福?”突然,蘇音似笑非笑的眼神落在它的身上。
阿難愣了一下。
“音音,你這是什么意思?”
“你可還記得,兩個時辰之前,我問你要了更改符?”
“是啊,更改符可以用來更變一些書或是字畫的內(nèi)容。但它需要的積分很多,你以前一般不會用它的。”
阿難點頭。
過了一會兒, 它眼睛瞪大。“我明白了,你是更改了原身的那些經(jīng)文內(nèi)容,對吧?原身原來抄寫的是什么?”
它可太好奇了。
“自然是寫一些祈禱他們下十八層地獄的咒語了。除了要被予明懷檢查的經(jīng)文,其余的,原身都寫下了咒語?!?/p>
蘇音幽幽開口。
不得不說,原身的性子還是有些剛烈的。
這性子,她喜歡。
“ 怪不得她的怨氣都能將我們引來了,估計是她十幾年的詛咒起作用了?!?/p>
阿難一邊抖腿一邊說道。
“等到蘇樂菱逐漸失去身邊人的支持,她的好日子……也就到頭了。”
昏暗的走廊里,蘇音的眼神冰冷駭人。
經(jīng)過轉(zhuǎn)角處,她見到了盡頭那里,一抹纖長的身影緩緩走來。
月光昏暗,但依舊足以讓人看清楚,那紅色的袈裟,還有如玉的身姿。
那人,似渡著一層圣光。
“糟了,是予明懷。他怎么在這里!”
阿難也繃不住了,它炸毛道。
蘇音的心也狠狠一跳。
“走?!?/p>
她快速轉(zhuǎn)身就跑。
可那人也注意到她的存在了。
“站住?!?他清冷的聲音從身后出來,有種逼迫人心的感覺。
傻子才聽你的話。蘇音冷笑,腳下的動作更快了。
“快,給我指路,哪里回暗室最快!”蘇音皺眉對阿難說道。
“音音,方才那條路是最快的,可予明懷就在那里。其余路都很繞。”阿難絕望狂嚎。
該死。
蘇音暗罵了一聲,趕緊加快速度。
這副身體真的是太弱了。
她一路狂跑,可算回到了予明懷的院子前。
可她抬頭看過去,就見到予明懷的身影站在院中。
若讓他發(fā)現(xiàn)她不在暗室內(nèi),定然會起疑心的。
天要亡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