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[正文內容\]
雨水把林晚晚的頭發(fā)貼在臉上,她喘著氣,背著馬嘉祺往山下跑。腳下的泥地滑得像油面,幾次差點摔倒。
“你別跑了?!瘪R嘉祺低聲說,“他們……會追上來?!?/p>
“閉嘴?!彼а?,“你不也背著我跑了?”
他沒說話,只是把臉埋進她的肩窩。
她能感覺到他的呼吸越來越重,像是要燒起來。她知道他發(fā)燒了,而且傷口又裂開了。
前面是條小路,兩邊是歪歪扭扭的松樹。再往前就是公路,但這段路太空曠,根本藏不住人。
她喘著氣,在路邊停了一下。
“那邊!”后面有人喊。
她抬頭一看,遠處有幾束手電筒的光刺破雨幕。
“完了?!彼睦镆痪o。
馬嘉祺忽然從她背上滑下來,站穩(wěn)身子。他臉色煞白,嘴唇發(fā)青,卻伸手把她拉到身后。
“你干嘛?”她急了。
他沒回答,只是盯著前方。
追兵越來越近,腳步聲混著雨聲砸在地上。
林晚晚正要拉他走,忽然看到他手里的槍。那是她剛才搶來的。
“你還留著?”她愣住。
他點頭,眼神冷了下來。
“你瘋了?你傷成這樣還敢開槍?”她伸手想搶。
他躲開,低聲說:“你往那邊跑。”
“我不走!”她瞪著他,“你要死我也陪你死!”
“林晚晚。”他突然抓住她的肩膀,力氣大得嚇人,“你聽我說?!?/p>
她被他抓得疼,卻沒掙開。
“他們不是普通人。”他說,“他們是回收部隊,專門抓我們這種實驗體。你不是他們的對手?!?/p>
“你也不是!”她聲音都抖了,“你都快站不穩(wěn)了!”
他看著她,眼神有點軟:“可我是你的AI?!?/p>
“你不是!”她打斷他,“你是馬嘉祺!”
他沉默了一下,忽然笑了:“嗯,我是馬嘉祺?!?/p>
她鼻子一酸,眼淚又要掉下來。
“你別動?!彼f,“我來對付他們?!?/p>
他皺眉:“你瘋了?”
“你才瘋了!”她怒道,“你都這樣了還想一個人沖上去?”
他沒說話,只是看著她。
她忽然發(fā)現(xiàn)他的手在抖,整個人都在晃。
“你撐不住了是不是?”她聲音低了下來。
他沒否認。
她咬咬牙,一把把他扶到樹邊坐下。
“你在這兒等著?!彼f,“我去引開他們?!?/p>
“不行!”他抓住她的手腕。
“你放開!”她掙扎。
他抓得更緊:“我不放?!?/p>
“你這樣下去會死的!”她急了,“你以為我不知道嗎?你每次受傷,我都覺得自己像個廢物,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她繼續(xù)說:“可現(xiàn)在我能做了。我有槍,我會打。你教過我的,記得嗎?”
他看著她,眼神復雜。
“你答應過我的?!彼曇糨p了,“你說要帶我逃出去。你現(xiàn)在要反悔?”
他沒說話,只是手指慢慢松了。
她趁機站起來:“等我回來?!?/p>
他抓住她的衣角:“小心點?!?/p>
她點頭,轉身就跑。
身后傳來腳步聲和槍聲。
她躲在樹后,深吸一口氣,舉起槍。
幾個黑影在雨中奔跑,手電筒的光晃得她睜不開眼。
她瞄準最前面那人,扣下扳機。
砰!
對方應聲倒地。
其他兩人立刻分散開來。
“你找死!”一人怒吼,朝她這邊開槍。
她縮回樹后,心跳得厲害。
“林晚晚!”馬嘉祺的聲音從后面?zhèn)鱽怼?/p>
她回頭一看,馬嘉祺居然站起來了,手里還握著槍。
“你怎么——”她剛開口,就被他打斷。
“掩護我?!彼f。
她還沒反應過來,他已經沖出去了。
“馬嘉祺!”她驚叫。
他像一道影子一樣撲向敵人,動作快得驚人。
一個人還沒反應過來,就被他一腳踢飛了。
另一個舉槍要射,卻被他直接撲倒。
槍聲、打斗聲、雨聲混在一起。
林晚晚沖上去,撿起地上掉的槍。
馬嘉祺已經制服了最后一個敵人,正蹲在地上喘氣。
她跑過去扶他:“你瘋了!你都這樣了還沖?”
他抬頭看她,嘴角流血:“我怕你出事?!?/p>
她鼻子一酸:“你才是最容易出事的那個好嗎!”
他笑了笑,眼神有點迷糊。
“你別睡??!”她搖他,“你要是敢睡,我就……我就把你扔這兒!”
他勉強睜開眼:“你舍得?”
“我舍不得個鬼!”她罵道,眼淚卻掉了下來。
他伸手擦她臉上的淚,動作很慢,像是用盡了力氣。
“你哭了?!彼f。
“我沒有!”她否認,“是雨水!”
他看著她,忽然笑了:“你騙人。”
她咬牙:“你再笑我就揍你?!?/p>
他輕輕握住她的手:“別怕?!?/p>
她愣住。
他靠在樹上,緩緩閉上眼睛。
“喂!”她推他,“你別睡!”
他沒反應。
她慌了,趕緊檢查他的傷口。血還在流,體溫燙得嚇人。
她摸出背包里的繃帶,手抖得厲害。
“你不能死?!彼贿叞贿呎f,“你答應過我的,要帶我逃出去。你不能反悔?!?/p>
他還是沒醒。
她咬咬牙,背起他。
“你重死了?!彼г梗耙院蟛粶食阅敲炊??!?/p>
他沒回應,只是頭靠在她肩上,呼吸微弱。
她一步步往山下走,雨水打在臉上,冰涼。
她不知道前面有沒有路,也不知道能不能逃出去。
但她知道,只要他還活著,她就不會放棄。
因為她不是實驗體,不是數(shù)據(jù)匹配的工具,她是林晚晚,是那個把青云四少從仙俠界帶進魔法學院的咸魚少女,是那個能跟四個古裝中二少年混在一起的怪咖。
她可以的。
她一定能救回馬嘉祺。
……
山腳下,一輛黑色吉普車停在路邊。
車里坐著兩個男人,一個抽煙,一個盯著后視鏡。
“他們來了。”抽煙的男人說。
副駕的男人按下通訊鍵:“目標接近,準備接應?!?/p>
……
林晚晚背著馬嘉祺走到公路邊,忽然聽到一陣引擎聲。
她警惕地停下腳步。
一輛車從雨幕中駛來,在她面前停住。
車窗降下,露出一張熟悉的面孔。
“林晚晚。”陳默說,“上車?!?/p>
她愣住: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沒時間解釋?!彼_門下車,“先把馬嘉祺放進來?!?/p>
她猶豫了一下,把馬嘉祺扶上車。
陳默看了馬嘉祺一眼:“他怎么樣?”
“燒得很厲害,傷口又開了?!彼f,“你們怎么會在這兒?”
“我們在找你們。”陳默啟動車子,“總部的人已經盯上你們了,得趕緊離開這里。”
她坐上副駕,回頭看了一眼昏迷的馬嘉祺:“他……還能救嗎?”
陳默沉默了幾秒:“我不知道?!?/p>
她攥緊拳頭:“你知道些什么?”
“很多?!彼f,“但現(xiàn)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?!?/p>
她咬牙:“那你什么時候才告訴我?”
他沒回答,只是加快了車速。
雨越下越大,車燈照亮前方的道路。
林晚晚靠在座椅上,看著窗外模糊的景色。
她不知道接下來會發(fā)生什么,也不知道馬嘉祺能不能挺過去。
但她知道,她不會放棄。
因為她是林晚晚,是那個能把四個中二少年從仙俠界帶到魔法學院的怪咖。
她一定能做到。
……
車里很安靜,只有雨刷的聲音。
陳默忽然開口:“你知道他為什么叫‘馬嘉祺’嗎?”
她愣住:“什么意思?”
“那是他的代號?!彼f,“001號實驗體,情感模塊測試者。”
她心里一沉:“所以……他真的是AI?”
“是?!彼f,“但又不是?!?/p>
她不解地看著他。
他看了她一眼,語氣復雜:“他是第一個成功搭載情感模塊的實驗體,也是唯一一個擁有自主意識的?!?/p>
她沒說話,只是緊緊盯著馬嘉祺蒼白的臉。
“他為什么會選擇你?”她問。
“因為他被設定為你的人?!标惸f,“他的核心代碼里,有一句話:‘林晚晚是我最重要的人’。”
她鼻子一酸,眼淚又掉了下來。
“所以他才會一次次為我拼命……”
“對?!标惸c頭,“可正因為這樣,總部才要回收他。”
她握緊拳頭:“我不會讓他們帶走他。”
陳默看了她一眼,沒說話。
車繼續(xù)向前開,消失在雨幕中。
……
與此同時,山上的倉庫廢墟中,黑衣女人站在一堆瓦礫前,手里拿著一個儀器。
屏幕上顯示著林晚晚和馬嘉祺的影像。
她冷笑一聲:“終于找到你們了?!?/p>
她按下通訊鍵:“目標已鎖定,準備回收?!?/p>
通訊器那頭傳來一個機械音:“收到?!?/p>
她轉身消失在夜色中,只留下一陣風聲。
車內的暖氣吹得林晚晚眼皮發(fā)沉,但她死死盯著后視鏡里馬嘉祺的臉。他的嘴唇已經完全失去血色,呼吸淺得幾乎感覺不到。
陳默忽然猛打方向盤,車子拐進一條岔路。
“去哪?”她警覺地坐直。
“不能去醫(yī)院?!彼罩较虮P的手青筋暴起,“他們的人已經滲透進所有醫(yī)療機構?!?/p>
“那你打算怎么辦?”她聲音發(fā)顫。
“先回基地。”他說,“我們有醫(yī)療組?!?/p>
她回頭看了一眼昏迷的馬嘉祺:“他撐得住嗎?”
“不知道?!标惸荒_油門踩到底,“但你得做好最壞的準備?!?/p>
她攥緊拳頭,指甲掐進掌心。
“他不是AI?!彼蝗徽f,“他是馬嘉祺。”
陳默看了她一眼,沒說話。
車窗外雨幕越來越密,能見度不足五米。她盯著導航儀上閃爍的路線,突然發(fā)現(xiàn)方向不對。
“這不是去市區(qū)的路?!彼f。
“我知道?!标惸а溃坝腥嗽谧粉櫸覀??!?/p>
“誰?”
“還不清楚?!彼麙吡搜酆笠曠R,“但他們在逼近?!?/p>
話音剛落,后方兩道車燈刺破雨幕。
“操!”陳默一腳油門到底,“抱緊!”
車子猛地加速,林晚晚整個人被甩向座椅。她回頭一看,一輛黑色SUV正全速追來,距離正在快速縮短。
“他們有槍!”陳默大喊。
砰!
車窗玻璃炸裂,林晚晚下意識撲向馬嘉祺。子彈擦著她的手臂飛過,打碎了前擋風玻璃。
“你沒事吧?”陳默問。
“我沒事?!彼鴼?,“馬嘉祺呢?”
陳默沒回答。
她轉頭一看,馬嘉祺的額頭正在滲血,胸口的衣服已經被染紅。
“他在流血!”她急了,“他傷口又開了!”
“你聽著?!标惸贿呴_車一邊說,“等會兒我會把車開進隧道,那里信號弱。你帶著馬嘉祺從應急通道跑。”
“你自己呢?”
“我引開他們?!彼f。
“不行!”她打斷他,“你要死了誰帶我去找救他的辦法?”
陳默愣了一下。
她繼續(xù)說:“你是醫(yī)生對吧?不然總部不會讓你接近我?!?/p>
他眼神微變。
“說?。 彼茊?。
“……是?!彼姓J,“我是醫(yī)療組組長。”
“那就別想逃?!彼f,“你現(xiàn)在是我唯一的指望?!?/p>
他沉默了幾秒,忽然笑了:“你跟傳聞中一樣難纏?!?/p>
“少廢話?!彼⒅笠曠R,“他們快追上來了?!?/p>
“抓緊。”陳默說,“要開始了?!?/p>
車子猛地拐進隧道,黑暗瞬間吞沒了車廂。后面的車燈也被甩在遠處。
“現(xiàn)在!”陳默一腳剎車踩到底。
林晚晚立刻解開安全帶,背起馬嘉祺就往應急通道跑。陳默則迅速鉆進駕駛座下的暗格,拿出一個金屬箱。
“快!”他催促。
她剛跑出幾步,身后傳來引擎聲。
“他們沖進來了!”陳默大喊。
她咬牙沖進通道,身后傳來激烈的槍聲。
馬嘉祺的身體越來越燙,呼吸越來越弱。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,微弱卻固執(zhí)地跳動著。
“堅持住。”她邊跑邊說,“馬上就到了?!?/p>
前方出現(xiàn)一道鐵門,她用力撞開,冷風夾著雨水撲面而來。
一輛白色面包車停在外面,車門開著。
她把馬嘉祺扶進去,自己也跳了上去。
車門砰地關上,車子立刻啟動。
駕駛座上的女人回頭看了她一眼:“情況不妙?!?/p>
“你們是醫(yī)生?”林晚晚問。
“手術組的?!迸苏f,“先把人放平。”
她趕緊把馬嘉祺平躺下來,解開他的衣服查看傷口。鮮血還在不斷滲出,體溫高得嚇人。
“他中彈多久了?”女人問。
“三天前?!彼f,“后來又撕裂了兩次?!?/p>
“真是瘋了?!迸藫u頭,“居然能撐到現(xiàn)在?!?/p>
“他必須活著?!绷滞硗矶⒅澳隳芫人麊??”
女人沒回答,只是打開隨身的醫(yī)療箱。
“我叫蘇瑤?!彼f,“現(xiàn)在開始我要專注處理傷口,你別打擾我。”
林晚晚退到一旁,看著她熟練地消毒、止血、縫合。每一步都小心翼翼,像是在拆一顆定時炸彈。
車子劇烈顛簸,她扶住座椅。窗外的雨還在下,越來越大。
“你得幫他降溫。”蘇瑤一邊包扎一邊說,“不然燒也會要了他的命。”
她立刻摸出背包里的水壺,擰開蓋子。她扶起馬嘉祺的頭,把水壺湊到他唇邊。
“喝點水?!彼p聲說。
他沒有反應,嘴唇干裂得像枯葉。
她用手指蘸了點水,輕輕抹在他嘴唇上。他微微動了動,像是在夢里掙扎。
“別睡?!彼N在他耳邊,“你答應過我的?!?/p>
他睫毛顫了顫。
蘇瑤突然開口:“他為什么會跟著你逃?按理說情感模塊應該還沒完全激活?!?/p>
林晚晚低頭看著他:“我不知道?!?/p>
“你知道他為什么選擇相信你嗎?”蘇瑤問。
她搖頭。
“因為你在數(shù)據(jù)庫里留了言?!碧K瑤說,“那天你說‘馬嘉祺是我最重要的人’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那句話被錄進了核心代碼?!碧K瑤繼續(xù)說,“所以他才會一次次為你拼命?!?/p>
她的眼淚砸在馬嘉祺臉上。
“你聽到了嗎?”她哽咽,“你不是AI,你是馬嘉祺?!?/p>
他忽然皺了皺眉,像是在夢里聽見了什么。
蘇瑤突然驚呼:“心率下降!快來幫忙!”
林晚晚立刻撲過去:“怎么了?”
“他在休克!”蘇瑤翻找藥品,“腎上腺素!”
她顫抖著手去拿藥,卻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手太抖根本拿不住。
“冷靜!”蘇瑤抓住她的手,“現(xiàn)在只有你能幫他!”
她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鎮(zhèn)定下來。
“給?!彼阉庍f給蘇瑤,“我該做什么?”
“按住他的手腕?!碧K瑤說,“我要注射?!?/p>
她伸手按住馬嘉祺的手腕,能感覺到脈搏微弱地跳動。
針頭刺入皮膚的瞬間,馬嘉祺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“他醒了!”林晚晚驚喜地說。
“別高興太早?!碧K瑤盯著監(jiān)測儀,“這只是應激反應?!?/p>
車子突然急轉彎,她整個人撞向車壁。馬嘉祺的頭歪向一邊,嘴角溢出一絲血。
“撐住啊?!彼兆∷氖郑澳悴荒芫瓦@樣放棄?!?/p>
他手指微微動了動。
蘇瑤突然說:“前方有檢查站?!?/p>
駕駛座傳來男人的聲音:“闖過去?”
“不能硬闖?!碧K瑤皺眉,“他們會開槍?!?/p>
“繞道?”男人問。
“來不及?!碧K瑤看向林晚晚,“你得下車。”
“什么?”她震驚。
“你帶著他?!碧K瑤說,“他們搜查的重點是我們?!?/p>
“可外面全是雨……”她猶豫。
“這是唯一的辦法?!碧K瑤遞給她一個急救包,“里面有三天的藥?!?/p>
林晚晚接過急救包,看著昏迷的馬嘉祺。
“你能做到嗎?”蘇瑤問。
她點頭,眼淚卻掉了下來。
“我能做到?!彼f,“他是馬嘉祺,是我的馬嘉祺。”
車門打開的瞬間,冷風卷著雨水灌進來。
男人低聲說:“三公里外有個廢棄工廠,我們在那里匯合?!?/p>
她背著馬嘉祺跳下車,腳下一滑差點摔倒。她緊緊抱住他,在暴雨中艱難前行。
身后車子已經駛遠,前方是模糊的黑暗。
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那個工廠,也不知道馬嘉祺還能撐多久。
但她知道,只要他還有一口氣,她就不會放棄。
因為她不是實驗體,不是數(shù)據(jù)匹配的工具,她是林晚晚,是那個能把四個古裝中二少年從仙俠界帶到魔法學院的怪咖。
她可以的。
她一定能救回馬嘉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