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顏操作著自己的中路法師,冷靜地報著對面關(guān)鍵技能CD,仿佛完全沒被這小小的插曲影響。只是沒人注意到,在林逸開口打圓場時,他飛快地側(cè)頭瞥了林逸一眼,那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……不滿?是對林逸的多嘴,還是對祝睿賀的刻???
舒暮平靜地從泉水補給出來,聲音溫和地接過指揮棒:“下波小龍刷新還有45秒,輔助跟我提前落位做視野,打野看情況繞后。”他巧妙地轉(zhuǎn)移了話題焦點,也給了譚振衍一個明確的指令臺階下。
“嗯?!弊T振衍悶悶地應(yīng)了一聲,操縱著英雄跟在舒暮身邊。
訓(xùn)練賽繼續(xù),但譚振衍的狀態(tài)明顯受到了影響。他不再像剛開始那樣盡量降低存在感,而是帶著一股憋屈的狠勁,操作變得有些激進,甚至出現(xiàn)了兩次為了保舒暮而過于深入導(dǎo)致自己白給的失誤。
“輔助!”祝睿賀的聲音再次響起,這次帶著壓抑的怒火,“你是輔助還是敢死隊?沖那么前面送?” 一波關(guān)鍵團戰(zhàn)因為譚振衍的冒進陣亡而提前潰敗。
累積的委屈、昨晚的窘迫、今早的冰冷、以及此刻被當(dāng)眾指責(zé)的難堪,如同被點燃的引線,終于在這一刻轟然引爆!
“我是在保輸出!”譚振衍猛地摘下耳機,“啪”地一聲拍在桌面上,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哭腔和滿滿的炸毛怒氣。他蹭地站起來,粉色的發(fā)絲因為動作幅度過大而微微晃動,像只被徹底踩了尾巴的貓,眼睛瞪得溜圓,死死盯著祝睿賀:
“對面刺客切暮哥!我不上去擋技能暮哥就死了!團戰(zhàn)輸了怪我一個人嗎?你打野切后排切進去了嗎?對面C位殘血跑了你怎么不說?!”
整個訓(xùn)練室瞬間鴉雀無聲。
鍵盤鼠標的聲音都消失了。
連屏幕上的游戲角色都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角落里那個炸毛的小輔助。
林逸驚得張大了嘴,能塞進一個雞蛋。我的天!譚譚……譚譚居然敢吼隊長?!還吼得這么兇!他看著譚振衍氣得通紅的臉頰和泛紅的眼眶,覺得既震撼又隱隱有點……佩服?雖然氣勢其實還是有點奶兇奶兇的,但勇氣可嘉??!
周顏停下了操作,眉頭第一次明顯地皺了起來,目光在炸毛的譚振衍和氣壓已經(jīng)降到冰點以下的祝睿賀之間掃了一個來回。他似乎想說什么,但最終還是保持了沉默。
舒暮輕輕嘆了口氣,推了推眼鏡,鏡片后的目光帶著一絲了然和無奈。終于……還是爆發(fā)了。
風(fēng)暴中心的祝睿賀,臉上的表情堪稱精彩。
先是驚愕。他完全沒料到這只平時被他逗急了最多就是漲紅著臉嘟囔兩句“混蛋”的小貓咪,居然敢拍桌子站起來吼他?還吼得這么……有理有據(jù)?
隨即是暴怒。被當(dāng)眾頂撞,還是被自己一直覺得又軟又麻煩的小輔助頂撞,那點本來就壓抑著的煩躁和早上殘留的別扭瞬間被點燃,混合著一種被戳中了某些真實想法的惱羞成怒(比如他那波確實沒切死殘血C位)。他猛地站起身,高大的身形帶著強烈的壓迫感,眼神銳利得像刀子,直直射向譚振衍:“譚振衍,你再說一遍?”
那低沉冰冷的聲音,帶著山雨欲來的風(fēng)暴氣息,讓整個訓(xùn)練室的溫度都驟降了幾度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連空氣都凝固了。
譚振衍吼完之后其實就有點后悔了,尤其當(dāng)祝睿賀站起身,那股熟悉的冰冷壓迫感撲面而來時,他下意識地縮了下脖子,氣勢瞬間弱了一半。但話都說出口了,委屈和倔強支撐著他,讓他梗著脖子,雖然眼眶更紅了,卻依舊倔強地瞪著祝睿賀,嘴唇緊抿著,一副“我說了又怎樣”的悲壯模樣。
四目相對。
憤怒對委屈。
冰冷的審視對上倔強的控訴。
還有一絲只有當(dāng)事人自己才明白的、糾纏不清的混亂心緒。
就在這劍拔弩張、仿佛下一秒就要動手(雖然譚振衍那身板動手也是單方面被揍)的窒息時刻——
“咳!”一聲清冷的咳嗽打破了死寂。
副隊長周顏站了起來。他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,但聲音沉穩(wěn)有力,帶著不容置疑的權(quán)威:“訓(xùn)練賽暫停。教練,這局的錄像待會兒重點復(fù)盤輔助位和打野位的聯(lián)動問題?!?他目光掃過對峙的兩人,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,“你們兩個,現(xiàn)在,跟我去會議室?!?/p>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林逸身上,語氣略微緩和:“林逸,你也來。記錄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