瑪爾塔的軍靴碾碎了圣心醫(yī)院臺階上的冰棱。她攥著染血的繃帶,指節(jié)因用力而泛白——這是今天第三次被監(jiān)管者追至瀕死,若不是薇拉的香水突然在霧中炸開,她早已淪為狂歡之椅上的亡魂。
“又擅自行動了?!闭{(diào)香師的聲音從陰影里滲出,白綢手套輕輕擦去瑪爾塔額角的冷汗。薇拉的裙擺沾著泥土,卻依然保持著優(yōu)雅的弧度,仿佛剛從巴黎沙龍趕來赴約。
瑪爾塔避開她的視線,低頭整理槍套:“我只是想多破譯一臺密碼機?!痹捨矃s被突然襲來的咳嗽打斷,血腥味在舌尖蔓延。
薇拉突然按住她的肩膀,將她抵在冰涼的大理石柱上?,敔査左E縮,看見對方藏在面紗后的瞳孔映著自己狼狽的倒影?!澳愕姆尾吭跐€,”薇拉的指尖劃過她鎖骨下方的彈痕,“再這樣下去,不等比賽結(jié)束你就會死。”
瑪爾塔抓住她的手腕正要反駁,遠處突然傳來金屬摩擦的尖嘯。薇拉迅速掏出香水,卻被瑪爾塔拽進堆滿雜物的儲物間。狹小空間里,兩人的呼吸聲交織成危險的節(jié)奏?,敔査暮蟊迟N著薇拉的前胸,能清晰感受到對方劇烈的心跳。
“你在發(fā)抖?!爆敔査÷曢_口,喉結(jié)擦過薇拉手套的蕾絲邊緣。調(diào)香師的體香混著硝煙味鉆進鼻腔,是她從未聞過的獨特氣息。
“我害怕失去重要的人?!鞭崩幕卮疠p得幾乎被窗外的風(fēng)聲吞噬?,敔査喩硪唤洃浲蝗槐凰洪_缺口——三年前的戰(zhàn)壕里,她也是這樣抱著戰(zhàn)友逐漸冰冷的身體,聽著對方最后的呢喃:“活下去,替我們看看和平的世界?!?/p>
儲物間的門被巨力撞開的瞬間,瑪爾塔本能地轉(zhuǎn)身護住薇拉。子彈穿透霧刃的剎那,她看見薇拉眼中綻開的金色光芒,那是她從未見過的魔法波動。調(diào)香師指尖輕顫,空氣中忽然彌漫起濃烈的鳶尾花香。
監(jiān)管者的動作詭異地停滯了。瑪爾塔看見薇拉咬破指尖,在虛空中畫出復(fù)雜的咒文,那些符號與她在空軍基地見過的神秘文獻如出一轍。當(dāng)最后一道光芒消散時,監(jiān)管者化作黑霧退去,只留下瑪爾塔震驚的喘息。
“你......”瑪爾塔正要追問,薇拉突然癱軟在她懷里。月光從破碎的彩窗斜射進來,照亮調(diào)香師頸間若隱若現(xiàn)的暗紋——那是與莊園地下室壁畫相同的禁忌印記。
“別問,”薇拉將臉埋進瑪爾塔染血的制服,“至少現(xiàn)在,讓我假裝你只是個需要保護的士兵?!彼闹讣鈸徇^瑪爾塔心口的勛章,那里刻著空軍小隊全員的名字。
瑪爾塔沉默著抱緊懷中的溫暖。她終于明白,薇拉每次調(diào)配的香水都暗含治愈咒文,而那些被她救下的隊友,或許都曾見過調(diào)香師深夜獨自繪制的魔法陣。窗外飄起細雪,瑪爾塔悄悄將薇拉的手按在自己左胸,讓對方感受那道為保護她而新增的彈孔。
當(dāng)?shù)谝豢|晨曦染紅尖頂時,兩人在密碼機前背靠背而坐。薇拉將新調(diào)制的香水塞進瑪爾塔掌心,玻璃瓶上凝結(jié)的霜花映著她未說出口的秘密?,敔査蹌影鈾C的瞬間,忽然讀懂了瓶底刻著的法文:“為了不再失去的明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