瑪爾塔·貝坦菲爾站在莊園的玫瑰園外,皮靴踩碎了沾露的花瓣。她解開軍裝上的風紀扣,任由晚風卷著血腥氣鉆進領口——這是她第三次在排位賽中被約瑟夫的鏡像劍術劃傷側腹。
"要幫忙包扎嗎?"清甜的鳶尾花香突然籠罩過來。薇拉·奈爾倚在爬滿藤蔓的拱門前,指尖轉動著水晶香水瓶,瓶中液體折射出幽藍的光。
瑪爾塔按住滲血的傷口后退半步:"不用。"這個總在排位賽最后時刻用香水回溯救人的貴族小姐,是莊園里唯一能讓她感到不安的存在。
薇拉突然輕笑出聲:"上尉閣下在害怕什么?怕我用忘憂之香窺探你的過去?"她旋開瓶塞,淡金色液體在月光下流淌成霧。
瑪爾塔瞳孔驟縮。那些在騎兵營被嘲笑"女人不該碰馬刀"的夜晚,那些在丈夫墜機現場被雨水打濕的遺書,那些被哈麗頂替身份時的憤怒與絕望,如同被香水喚醒的幽靈般在眼前閃現。
"你......"
"噓——"薇拉指尖抵在唇上,"我只聞到硝煙與玫瑰的味道。"她突然貼近瑪爾塔,在對方耳畔輕聲說:"其實我更想知道,當你扣動扳機時,有沒有聞到火藥里藏著的血腥氣?"
瑪爾塔抓住她的手腕,卻發(fā)現那雙手在微微顫抖。薇拉頸間的藍寶石項鏈折射出細碎光芒,與記憶中妹妹克洛伊送她的定情信物如出一轍。
"克洛伊?"她脫口而出。
薇拉渾身一僵,香水瓶從指間滑落?,敔査奂彩挚旖幼?,卻在觸碰到瓶身的瞬間被吸入熟悉的鏡像空間——那是調香師用體脂調制的"忘憂之香",此刻卻成了兩人共享的記憶宮殿。
在彌漫的鳶尾花香中,瑪爾塔看見少女時期的薇拉跪在實驗室里,將帶血的繃帶混入香水原料;看見她在姐姐葬禮上把匕首藏進衣袖;看見她對著鏡子一遍遍地練習貴族禮儀,直到眼淚模糊了妝容。
"你以為我是為了追求完美香水才來莊園?"薇拉的聲音在虛空中回蕩,"我是來尋找能讓記憶永遠停留的辦法。"她忽然從虛空中握住瑪爾塔的手,"就像現在這樣。"
瑪爾塔低頭看向交握的雙手,發(fā)現兩人的傷口不知何時已經愈合。她忽然明白,所謂忘憂之香,不過是調香師用來掩飾心碎的偽裝。
"我可以教你如何讓香味留存更久。"她反手扣住薇拉的腰,將她抵在薔薇花墻上,"但作為交換......"
薇拉輕笑出聲,踮腳吻上瑪爾塔唇角的硝煙味:"上尉閣下的條件,我接受。"
夜風拂過玫瑰園,將兩具相擁的身影籠罩在藍紫色的香霧中。在這被定格的瞬間,硝煙與玫瑰終于找到了彼此的歸屬。
瑪爾塔的軍靴碾過被露水浸濕的玫瑰花瓣,將血色殘瓣嵌入薇拉裙擺的褶皺。調香師后仰時發(fā)間的鳶尾花墜落,恰好卡在她鎖骨下方的軍裝紐扣間。
"要幫我撿起來嗎?"薇拉仰頭時,藍寶石耳墜擦過瑪爾塔的槍管。她突然伸手扣住對方腰間的皮帶,在騎兵上尉皺眉的瞬間,將沾著香露的指尖按在她滲血的傷口上。
"這是止痛劑?"瑪爾塔感到刺痛化作酥癢在皮膚上蔓延,卻發(fā)現薇拉的指尖正沿著繃帶邊緣游走。調香師的呼吸拂過她脖頸的動脈,帶著實驗室里蒸餾玫瑰精油時的溫熱氣息。
"是試制品。"薇拉輕笑時,瑪爾塔看見她貝齒間閃過的銀質香水瓶塞。月光穿透云層的剎那,調香師突然咬住她鎖骨處的繃帶,齒間力道像在對待蒸餾器里易碎的水晶瓶。
瑪爾塔的指尖陷入薇拉后腰的軟肉,卻聽見對方喉間溢出類似研磨香料的輕哼。她忽然意識到這是調香師特有的止痛方式——用更尖銳的感官刺激轉移疼痛。當薇拉的舌尖觸到繃帶下的傷口時,瑪爾塔扣在她腰間的手突然松開,改為托住她后腰的脊椎。
"還疼嗎?"薇拉退開時,唇畔還沾著淡金色的血跡。瑪爾塔低頭咬住她耳畔的碎發(fā),在對方頸側噴灑硝煙氣息的吐息:"你該試試騎兵營的止血方法。"
薇拉輕笑時,瑪爾塔的拇指正反復摩挲她后頸跳動的血管。調香師突然將整瓶忘憂之香傾倒在兩人交疊的衣擺上,藍霧騰起的瞬間,瑪爾塔看見自己倒影在薇拉瞳孔里破碎重組——那是她從未見過的溫柔模樣。
當第一縷晨光刺破云層時,玫瑰園里只剩半枚破碎的香水瓶。在薔薇花墻最隱秘的角落,瑪爾塔的軍裝上別著沾血的鳶尾花,而薇拉的裙擺里,藏著騎兵上尉襯衫第二顆珍珠紐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