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還沒走遠(yuǎn)的離非又被叫了回來。
容顏期待地看著他,離非沉默了一會。
祁淵神色淡然地盯著手中的茶盞,他卻敏銳感覺到了自家尊上身上散發(fā)出來的涼意。
離非果斷搖頭:“實不相瞞容小仙子,魔宮中的其他大殿都還在修繕中,只剩東殿能住人?!?/p>
但凡是魔宮中人,一聽就知道離非在撒謊,但容顏不知道。
她錯愕道:“怎么會呢?”
堂堂魔宮,怎么會只有一座宮殿呢?
“這……”離非遲疑地瞥了祁淵一眼,沒有收到阻止的信號,才繼續(xù)說。
“其實是因為,其他的宮殿之前都被尊上炸毀了還沒修好,只得委屈您住在東殿了?!?/p>
容顏笑容僵硬:“哈哈不至于不至于,委屈的應(yīng)該是尊上而不是我?!?/p>
離非走后,她有些尷尬地說:“尊上,不好意思哦?!?/p>
祁淵:“何出此言?”
容顏心虛地對對手指:“一來就搶了你的房間?!?/p>
祁淵滿不在意,大度道:“無所謂,我很少睡床?!?/p>
容顏眼角抽了抽,怪不得呢,被子枕頭,要啥啥沒有,她睡一下午,骨頭都硬了。
她沒再就寢殿歸屬發(fā)表意見,而是鬼鬼祟祟湊到祁淵身邊,問:“尊上,你的手臂真的沒事嗎?沒有什么后遺癥嗎?”
容顏眼中的擔(dān)憂呼之欲出,祁淵胡亂地摸了把她的腦袋,語調(diào)散漫:“放心吧,我是魔,吃點魔就補回來了?!?/p>
“吃……魔?”容顏傻眼了。
“不然?”祁淵懶懶撩起眼皮,“你以為我回萬魔淵干什么?”
容顏吞吞口水,怪不得明明眼看著祁淵神情很平和淡定,但氣息卻那么暴躁呢。
“怪不得當(dāng)時你看起來那么累?!?/p>
她自顧自嘟囔,祁淵卻聽清了,眸色瞬間變深。
萬魔淵隔絕外界不見天日,里頭的魔物兇殘至極,整日里相互廝殺,煩冤哭嚎,不是吞噬就是被吞噬。
祁淵不知道斬殺了多少魔物才把臂膀補全,到后來殺紅了眼,暴虐不堪,但在跨出洞口的那一刻他就知道。
她來了。
整顆心瞬間歸于平靜,像碧水歸海,無聲無息。
祁淵眸光微閃,輕描淡寫揭過:“還好?!?/p>
“哦。”容顏耷拉著腦袋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祁淵沖她招手。
容顏不明所以,坐近了些:“干什么?”
他輕撫她的脊骨,側(cè)臉看她:“你知不知道,你有靈根?”
既然她和凌天宗撕破臉,那有些事也不必再瞞了。
容顏點頭:“我知道啊,你給我的嘛?!?/p>
這話說得祁淵垂眸一笑,但還是繼續(xù)說:“我的意思是,你自身的?!?/p>
“什么意思?”容顏皺眉。
祁淵直截了當(dāng):“有人偷走了你的靈根?!?/p>
容顏當(dāng)即愣在原地,反問:“誰?”“不知道,但我懷疑是你師父?!?/p>
系統(tǒng)直呼:“老天奶,這哥們是真聰明!”
容顏怔怔地望著祁淵,神色震驚。
祁淵說:“還記得我第一次踏進(jìn)小院那天嗎?”
“你師父問你那些天去了哪些地方,那時正是謠言興起之初,隨后我發(fā)現(xiàn),你的靈根骨隙是空的。”
他的話讓容顏想起了些什么,眼神動容:“你是說,那日在樹下你就發(fā)現(xiàn)我是被人抽了靈根?”
祁淵說:“是?!?/p>
容顏說,第一次測試之時,試靈柱光芒大盛,第二次卻一點反應(yīng)沒有,后來才有人通知她,第一次是試靈柱出了問題,她沒有靈根。
祁淵當(dāng)時就在懷疑。
后來的那個雨夜,顧承名不惜親自下手也要除掉容顏,后來在登仙臺上,他的殺心更是連遮都不遮了。
那一瞬間,祁淵心底有了個驚人的猜測。他倒是不震驚,但容顏,怕是沒那么容易接受。
祁淵很少說這么一大段話,容顏沉默了很久,才說:“尊上,有沒有辦法……”
“有?!比蓊仜]說完,但祁淵知道她想說什么。
他在萬魔淵這么多天,離非也不是吃白飯的,修真界尤其是凌天宗的動向他一清二楚。
一個月后,羅生秘境開啟,各大宗門都會派弟子入境修行試煉。
羅生秘境,位于南洲域以西,秘境中有著無盡秘寶和奇珍異草,還有神秘傳承。但它的危險在于,人若進(jìn)入其中,容易分不清現(xiàn)實和虛幻,眼見也不一定為實,耳聽的反倒可能為真。
撲朔迷離,波詭云譎,是為羅生門。
但唯有一處,水月洞天,如若踏入其中,關(guān)于過往的一切疑惑,都能得到解答。
當(dāng)然,僅限于修士自身。
容顏問:“我能去嗎?”
祁淵嗤笑一聲:“你哪兒不能去?”連修士最不能闖的魔域她不照樣進(jìn)來了?
容顏仿佛被鼓勵一般:“我要去?!?/p>
祁淵沒回話,也沒看她,撐著腦袋好像又睡著了。
容顏肚子餓得咕咕叫,索性自己出來找東西吃。
已經(jīng)是晚上了,魔域的天好像比修真界還要黑一些,星星很淡,不細(xì)看壓根兒就看不到。
祁淵似乎不太喜歡下屬伺候,東殿附近一個人都沒有。
路邊也沒燈,容顏心中怯怯的,“統(tǒng)子,廚房在哪兒?”
系統(tǒng)看了看附近,說:“好遠(yuǎn)的顏顏,你要不還是問祁淵吧?!?/p>
“也行?!?/p>
容顏想想也是,一轉(zhuǎn)身就看見一個白衣鬼緊緊貼著她。
“啊啊啊啊啊啊……”她嚇得吱哇亂叫。
突然伸出一只手捂住她:“是我?!闭Z氣略顯無奈。
系統(tǒng)一句“他就在你后面”默默咽了回去。
顏顏轉(zhuǎn)身太快,他還沒來得及說呢,希望顏顏不要怪他。
統(tǒng)子:我不是故意的? ????。
容顏一拳揮過去:“你想嚇?biāo)牢覇???/p>
祁淵:“……”他一個魔尊天天挨打,這像話嗎?不過容顏那點勁兒跟撓癢癢也沒什么區(qū)別,祁淵表示,他是一個大度的主子,懶得跟她計較。
“你在干嘛?”
容顏白他一眼,不想理他,可深夜中的“咕咕”叫卻在此刻格外明顯。
祁淵頓時了然,慢悠悠道:“要不看看你腰間的乾坤袋?”
容顏狐疑,低頭一看,還真有,她怎么不記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