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落在一旁身形清瘦,面若好女的少年身上,顧泠輕聲問道:
“耀文,你不是最依賴我的嗎?難道都是假的?”
原型是乘黃的少年,平日里最愛膩在顧泠身邊,即便年歲是顧泠的幾百倍,卻依舊喜歡甜滋滋地“姐姐”“姐姐”喚顧泠。
顧泠同他最是親密。
此刻,少年目光里的親密不復(fù)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不再掩飾的嫌惡,冷漠和幾乎是將顧泠看做什么待價而沽的物品般的打量。
這些目光像一柄柄鋒利的劍,將顧泠刺得千瘡百孔。
冷風(fēng)吹過,鶴霞峰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。
“所以,你們的目的何在?
顧泠打破這場寂靜,接受這場荒謬的審判,也等待著在這場戲中屬于她的結(jié)局。
當(dāng)她的情絲被迫從身上抽離,再植入自見面以來便一直以冷淡面容示人的“白月光”張真源身體里時。
顧泠眼睜睜看著他像是突然擁有了七情六欲的木偶人,再看到另外三人看向那人的掩飾不住的熱切目光時
顧泠突然抑制不住地一陣反胃。
她的胃仿若被劇烈攪動,惡心似黏膩洶涌的浪潮,翻天覆地地向她席卷而來,腥臭包圍著她,讓顧泠幾欲昏厥。
這算什么,她是男男那啥文里的炮灰替身女配么?
好惡心,好惡心,好惡心。
她擦了擦眼角生理性的淚水,輕輕閉上了眼。
七情六欲裹挾著過往的一切,慢慢離開了她的身體。
記憶回籠,顧泠回想著前世的結(jié)局。
被嚴(yán)浩翔逐出宗門后,因為一身低下的修為,和不通人情的冷硬性格,顧泠過得十分坎坷。
最后沒過幾年,在一處秘境中,顧泠不幸被妖獸所殺,至此,她那荒誕潦草的一生終于是落下了帷幕。
……
如今,顧泠站在迎輝殿內(nèi),抬頭望向殿外萬里無云的天空。
心里不免嘀咕。
也不知道老天爺在想什么,竟然又給了她一次生命。
重生也就罷了,還讓她一開局又拜入赤阜宗。
不過,好歹換了具身體。
也不知道現(xiàn)在是什么時間節(jié)點了。
顧泠一邊想著,一邊低頭看向自己的手。
手指纖細(xì),根根蔥白如玉,嗯,和之前的手差不多。
再仔細(xì)一瞧,右手無名指第一關(guān)節(jié)處,依然有顆淺色的小痣。
顧泠輕輕摩挲了一下這顆陪了她三世的小痣,心下稍安。
而且……顧泠不由自主地運轉(zhuǎn)起靈力。
竟然沒有一絲凝滯之意!
前世將顧泠視為洪水猛獸的靈力如今像是十分喜愛她似的,爭先恐后地進入她的筋脈之中,且愜意地游走。
“嚯!道友,我觀你對靈力掌控的程度,定是絕頂資質(zhì)??!看來,你是有極大可能拜入浩翔仙尊門下呢!”
旁邊傳來一道清朗的少年聲。
顧泠輕淡瞥去一眼。
是個意氣風(fēng)發(fā),長相陽光的少年郎。
他似乎驚嘆于顧泠剛剛的動作,頗有些善意且大方地沖顧泠笑。
然而,前世自情絲被抽離后,顧泠便過著十年如一日的如木偶人般的不知情緒的生活,早已忘記應(yīng)對他人。
……哪怕今生顧泠是個完整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