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人重新圍到熔爐旁時,藥劑間雖仍顯雜亂,卻已按危險等級和用途分了區(qū),每張字條上的炭灰字跡在火光里明明滅滅。
蘇婉卿按比例將氧化鐵粉末與木炭粉分層鋪進爐膛,離十六忍不住探頭,正看見最底層的混合物在翻滾中漸漸凝實,原本松散的粉末聚成一團暗紅色的熔塊,表面還冒著細密的氣泡——那是雜質(zhì)被剝離時產(chǎn)生的氣體。
不知過了多久,爐膛里"叮"的一聲輕響,一塊赤紅的鐵錠正從熔漿里浮出來,表面光滑得沒有一絲雜質(zhì).
宋一夢伸手想去碰,被蘇婉卿一把拉住。
蘇婉卿還燙著
上官鶴大當(dāng)家,你看這成色,比咱們以前見過的任何鐵料都純!
鐵錠在余溫中慢慢褪去赤紅,露出銀白的底色,邊緣處甚至能映出模糊的人影。離十六用鐵鉗輕輕撥了撥,鐵錠與鉗口相撞,發(fā)出清脆的“當(dāng)”聲,沒有半點雜質(zhì)混雜的悶響。
蘇婉卿純度夠了,接下來就是鍛打塑形,這一步,該靠你們的啦
宋一夢好誒,成功了!
離十六謝謝
離十六瞥見了桌上那熟悉鬼畫符,寫滿了奇怪的公式,又與鍛刀之法不同。
離十六這是什么?
蘇婉卿你的鎂偷走了我的鋅
離十六這是不是有點突然了…雖然我亦心(悅你)
他還未說完就被蘇婉卿打斷了。
蘇婉卿啥突然?
宋一夢卿卿在說這個化學(xué)方程式的含義,離大俠在說什么?
離十六沒什么!
上官鶴哦~
宋一夢哦~
蘇婉卿……
三日后
南瑞為了討好宋一汀,寫信邀請她到清談樂宴。宋一汀看著信,滿臉不悅,她不想自己的婚事被如此草率地決定,更不想?yún)⒓舆@種被人安排的宴會。
宋一汀拿出去燒了,拿遠點,別臟了我的案子
可宋夫人強勢壓制,她縱有千百般不愿,也由不得自己。
而宋聿德也把宋一夢叫到跟前,一臉嚴肅地要跟她商討婚事。宋一夢心中一緊,她還在為擺脫劇本命運而努力,根本不想談及婚嫁之事。
宋一夢爹,我對楚歸鴻真的沒有男女之情,這婚事怎么能……
宋聿德抬手打斷她:“感情可以培養(yǎng),為父是擔(dān)心日后朝局混亂,你一個女兒家,總得有個人能保護你。七殿下自幼在宮中冷宮摸爬滾打,心思深沉,為父怕你被他利用?!?/p>
宋一夢不是,和南珩有什么關(guān)系???
宋聿德:“別以為我不知道,你最近和他走的很近?!?/p>
宋一夢您在開玩笑吧?!
宋一夢我當(dāng)然知道他不是個好人,我躲他還來不及呢
宋一夢但我也不能為了自己保命,就犧牲人家楚歸鴻的幸福吧。
宋聿德:“好了好了,我是老了,但我不能看著你往火坑里跳,清談樂宴上你同那楚歸鴻好好增進感情,近幾日為父便親自前往王府商談你們的婚事,就這么定了。”
與此同時,富貴匆匆趕到南珩府中,將宋聿德打算讓宋一夢與楚歸鴻提前成婚的消息告訴了他。南珩聽聞,嘴角微微上揚,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。
南珩看來這宋聿德還是不肯入孤的麾下,這才把那樁舊婚事提上了新的日程,想用這婚事來擺脫困境。既然如此,我倒要讓他如意算盤落空。
說罷,南珩眼眸微瞇,眼中閃過一絲寒光,心中已有了主意。他決定借著即將到來的清談樂宴,讓楚歸鴻在眾人面前出丑,讓宋一夢對這樁婚事心生厭惡,以此破壞宋楚聯(lián)盟。
丞相府中,蘇婉卿蹲在丞相府后院的小雜院,手里捏著根炭筆在紙上畫著齒輪草圖——前日見府里灌溉菜圃的水車效率太低,她就畫了個帶棘輪的改良版:水流帶動齒輪轉(zhuǎn)動時,棘輪能卡住方向,避免倒轉(zhuǎn),至少能省三成人力——侍女捧著清談樂宴的帖子進來。
甘棠小姐,清談樂宴的帖子到了,大人說您若不想去,推了便是,咱們家不必看誰臉色
蘇婉卿眉心微蹙,她對這類宴席本無興致,可忽又想到,南珩定會出席。前日聽聞南珩在朝堂上駁斥了御史對丞相的彈劾,雖知小弟多半是為鞏固自己勢力,可這份情分,總得有個回應(yīng)。蘇家雖位高權(quán)重,卻也不必平白結(jié)怨。
蘇婉卿我知道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