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拍了拍自己花襯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,語氣輕慢得像是在施舍什么天大的好處:“算了,跟你個小丫頭片子計較什么?!?/p>
他抬眼瞥了云安寧一眼,隨即扯著嗓子道:“我老大要見你,識相點就跟我走一趟?!?/p>
說這話時,他下巴抬得老高,仿佛能被他口中的“老大”召見,是云安寧幾輩子修來的福分。
云安寧盯著男人那張帶著幾分囂張的臉,眉頭微蹙著上下打量了幾眼。
忽然,她像是想起了什么,瞳孔微微一縮,臉上瞬間冷了下來,連聲音都添了層冰霜:“你是上次跟在那個姓池的后面的小弟!”
她往后退了半步,脊背挺得筆直,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排斥:“這里不歡迎你,請你立刻離開。再糾纏不休,我就報警告你私闖民宅?!?/p>
男人顯然沒料到她會認出來,愣了一下隨即又換上那副輕佻的嘴臉,嘖嘖兩聲:“喲,看不出來還是個有骨氣的小妹妹?!?/p>
他往前湊了湊,語氣里的威脅藏都藏不住,“我們老大能看上你,那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氣,可別在這兒給臉不要臉,敬酒不吃吃罰酒的滋味,你未必受得住。”
云安寧攥緊了拳頭,指節(jié)泛白,卻沒再后退半步,只是冷冷地看著他,眼底像結(jié)了層薄冰。
男人像是篤定她會妥協(xié),慢悠悠地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折疊的照片,用兩根手指捏著展開,臉上掛著胸有成竹的笑:“先別急著拒絕啊,這個叫吳所畏的,你總該認識吧?”
“我不認識什么吳所畏……”云安寧下意識地開口反駁,話音剛落,目光掃過照片的瞬間,聲音猛地卡在了喉嚨里。
照片上被粗繩捆在椅子上的少年,眉眼分明,不是吳其穹是誰?
他額角滲著暗紅的血漬,順著臉頰往下滑,嘴角還有淤青,平日里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緊閉著,臉色蒼白得嚇人。
云安寧的瞳孔驟然收縮,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住了心臟,呼吸瞬間滯澀。
剛才還冷若冰霜的臉,此刻血色褪得一干二凈,只剩下全然的震驚和慌亂,指尖控制不住地發(fā)起抖來。
“你……你們對他做了什么?”云安寧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剛才的冷靜蕩然無存,眼眶瞬間紅了。
她死死盯著照片,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泛白,連帶著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。
男人見她這副模樣,臉上的得意更甚,慢悠悠地把照片揣回口袋:“放心,人還好好的。只要你乖乖跟我走一趟,陪我老大喝杯,我保證這小子毫發(fā)無損地回來。”
云安寧咬著下唇,眼底的慌亂里摻進了掙扎。她看向門口,盼著姜小帥快點回來,可周圍靜悄悄的,只有自己的心跳聲擂鼓似的響。
“別琢磨了,你沒選擇?!蹦腥送氨平徊剑Z氣里的威脅像淬了毒的針,“要么現(xiàn)在跟我走,要么……就等著給這小子收尸?!?/p>
良久,云安寧緩緩閉上眼,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淺影,再睜開時,眼底的慌亂已被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取代。
她深吸口氣,聲音輕得像嘆息,卻異常清晰:“我和你走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