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臉上立刻堆起得意的笑,眼角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,他上下打量著云安寧,像是在欣賞一件終于到手的獵物,語氣里滿是贊許:“這才對嘛,識時務者為俊杰?!?/p>
他拍了拍手,刻意放軟了語調(diào),卻掩不住那份居高臨下的倨傲,“放心,我保證你不會后悔的,小妹妹?!?/p>
說著,他往旁邊側了側身,伸出手做了個夸張的“請”的手勢:“請吧。”
云安寧沒看他,只是邁開腳,跟著男人一步步走出診室,門外的陽光晃得她瞇起了眼,卻照不進心底那片驟然沉下去的陰影。
車門“砰”地關上,隔絕了外面的光線。云安寧被按在后座,座椅的皮革帶著股陌生的涼意。
她悄悄將手伸進衣領,指尖緊緊攥住那枚姜小帥送的星星項鏈
另一只手藏在身后,指尖在手機屏幕上飛快地滑動,剛按出姜小帥號碼的前幾位,一股奇異的眩暈感突然襲來,
像被人從背后猛推了一把,眼前的光線瞬間開始旋轉,耳邊的引擎聲也變得模糊。
她猛地抬頭,看向前排后視鏡里男人的臉,聲音發(fā)飄,帶著最后的警惕:“你……你在車里放了什么?”
男人從后視鏡里沖她笑了笑,那笑容在搖晃的光影里顯得格外刺眼。
他無所謂地聳了聳肩,語氣輕松得像在說件平常事:“沒辦法,總得給自己留個保障。”
他踩下油門,車子猛地竄了出去,“睡會兒吧,小妹妹,一覺醒來就到地方了,不難受的?!?/p>
眩暈感像潮水般涌來,云安寧的指尖無力地滑落,手機“啪”地掉在腳墊上。
她死死咬著下唇,想讓疼痛保持清醒,可眼皮越來越沉,攥著項鏈的手也漸漸松了勁……
意識像沉在水底的羽毛,慢悠悠地往上飄。云安寧的眼皮重得掀不開,耳邊卻傳來模糊的交談聲,帶著點酒氣的熱絡。
“剛子,你還真是有長進啊。”說話的人語調(diào)懶怠,尾音拖得長長的,像貓爪似的刮過心尖。
她睫毛顫了顫,終于掀開條縫,朦朧的視線里,陌生的房間鋪著深色地毯,燈光暗得發(fā)沉。
不遠處的真皮沙發(fā)上,池騁蹺著腿坐著,指尖夾著支煙,煙霧繚繞中,那雙眼睛半瞇著,透著股漫不經(jīng)心的危險。
而對面站著的,正是把她帶來的剛子,此刻正弓著背,臉上堆著諂媚的笑:“都是池哥教得好,這點小事,哪敢勞您費心?!?/p>
“你過來?!背仳G突然抬了抬下巴,聲音沒什么起伏。
剛子立刻湊過去,臉上還掛著邀功的期待,以為能得句夸獎。
誰知池騁端起桌上的玻璃杯,手腕一揚,整杯冰涼的八加一兜頭澆了下來。
“嘩啦”一聲,酒液順著剛子的頭發(fā)往下淌,浸透了他的襯衫,連皮鞋尖都濺上了酒漬。
他渾身一僵,臉上的笑瞬間凝固,嘴唇哆嗦著:“池、池哥……這是怎么了?”
池騁把空杯子往茶幾上一放,發(fā)出“咚”的悶響。
他抬眼睨著陳生,眼神冷得像冰,語氣里的狠戾藏都藏不住:“誰讓你自作主張的?嗯?”
酒液順著剛子的臉頰往下滴,打濕了胸前的衣襟,刺骨的涼意讓他瞬間清醒——
池騁是真的動怒了。那雙眼平日里總帶著幾分漫不經(jīng)心的眸子,此刻像淬了冰,看得他后頸發(fā)麻。
“噗通”一聲,剛子膝蓋一軟,直直跪在了地毯上,膝蓋撞在地板上發(fā)出悶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