懸在天平兩端的重量
楊桂(桂恒奇文原配設定)
楊博文的指尖還停留在他后頸,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滲進來,像在無聲地反駁他那句“算了吧”。張桂源卻覺得自己像站在十字路口,一邊是陳奕恒溫和的眉眼和多年的安穩(wěn),一邊是楊博文灼人的目光和失控的心跳,兩邊都扯著他的胳膊,疼得他喘不過氣。
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兩下,是陳奕恒發(fā)來的消息,只有短短三個字:“到家了?!?沒有質(zhì)問,沒有爭吵,甚至帶著慣常的體貼,可張桂源看著那三個字,鼻尖卻猛地一酸。他仿佛能想象出陳奕恒坐在空蕩蕩的客廳里,對著手機屏幕發(fā)呆的樣子——以前每次吵架,陳奕恒都是這樣,先低頭的永遠是他。
“你看,”張桂源把手機屏幕轉向楊博文,聲音發(fā)顫,“他從來不會真的怪我?!?這種不怪,比指責更讓他難受,像根軟鞭子,一下下抽在心上,全是密密麻麻的疼。
楊博文沒看手機,只是盯著他:“那我呢?”
這三個字像塊石頭砸進張桂源心里。他想起昨晚楊博文吻他時,睫毛掃過他臉頰的觸感;想起兩人躲在樓梯間接吻,被鄰居撞見時,楊博文下意識把他護在身后的樣子;想起剛才在電影院,楊博文替他擋開陳奕恒的手時,眼里一閃而過的占有欲。這些畫面像燒紅的烙鐵,在他心上燙出清晰的印子。
他不敢回答。
左奇函這時卻發(fā)來了消息,是張照片——照片里是楊博文的書桌,角落里放著個舊相框,里面是他們四個人去年冬天的合照。照片上,陳奕恒摟著他的肩,笑得一臉溫和;左奇函靠在楊博文身邊,眉眼彎彎;而他和楊博文站在中間,胳膊肘不經(jīng)意地碰在一起,兩人都看著鏡頭外的某個方向,眼里藏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。
那時多好啊,界限分明,心無旁騖。
張桂源把手機揣回口袋,轉身想走,卻被楊博文拉住了手腕。對方的力道不大,卻帶著種讓他無法掙脫的執(zhí)拗。
“選不出來,是嗎?”楊博文的聲音里帶著點自嘲,又有點心疼,“那就別逼自己現(xiàn)在選?!?他松開手,指尖在張桂源發(fā)紅的手腕上輕輕碰了下,“但別騙自己,也別騙他們了?!?/p>
風又起了,吹得圍巾在脖子上打了個結。張桂源站在原地,看著楊博文的背影融進夜色里,又想起陳奕恒剛才離開時,那道被路燈拉得格外孤單的影子。
天平的兩端都放著沉甸甸的東西,一邊是愧疚和習慣,一邊是心動和渴望。他站在中間,進退兩難,只覺得這秋夜的風,涼得快要把人凍碎了。
未拆的圍巾
楊博文回到家,在玄關的抽屜里翻了半天,終于找出那個藏了很久的紙包。
拆開來看,是條深灰色的圍巾,針腳歪歪扭扭的,還有幾處明顯的脫線——是去年冬天,張桂源說要學織圍巾,偷偷織了送給楊博文的。
那時他只笑著說了句“太丑了”,隨手塞進了抽屜,轉頭就戴上了左奇函送的那條羊絨圍巾。
楊博文把圍巾往脖子上繞了繞,長度剛剛好,就是針腳扎得脖子有點癢。他想起張桂源當時遞圍巾時,耳尖紅得像熟透的櫻桃,說“第一次織,別嫌棄”;想起自己嫌丑時,張桂源眼里一閃而過的失落,像被踩滅的火星。
手機響了,是張桂源發(fā)來的消息:“睡了嗎?”
楊博文摸著圍巾上粗糙的針腳,突然笑了,回了句:“沒,在戴你織的圍巾。”
那邊沉默了很久,才發(fā)來一個驚訝的表情,接著是小心翼翼的問句:“……扎嗎?”
“有點?!睏畈┪拇蜃謺r,嘴角一直翹著,“但挺暖和的。”
窗外的風還在吹,圍巾貼著皮膚,好像能透過布料,觸到張桂源織圍巾時的認真。楊博文把臉埋進圍巾里,聞到淡淡的洗衣粉味,和張桂源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。
原來有些東西早就藏好了,藏在歪歪扭扭的針腳里,藏在欲言又止的表情里,藏在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在意里。
手機又亮了,張桂源說:“那……我再給你織一條?這次肯定不扎?!?/p>
楊博文看著屏幕,手指在“好啊”兩個字上停了很久,最終敲下:“等你想清楚再說?!?/p>
他把圍巾疊好,放回紙包,卻沒再塞進抽屜,而是放在了床頭。
天平總會有傾斜的一天,他愿意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