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分鐘后,所有atwl考生的意識都被傳送出考場,在考試中陣亡的考生也清醒過來,心有余悸地摘掉模擬眼鏡,從電話亭一樣的小房間中走出來,跟著大部隊聚集到之前等待入場的空地,等待主考方宣布成績和星級,最后訓話結(jié)語。
一時不同氣味的信息素充斥空氣,各色隊服烏烏泱泱擠滿操場,有的隊伍惋惜怒罵,有的隊伍抱頭痛哭。
陸言耷拉著耳朵蹲在墻角,臉埋在掌心里氣急敗壞地對著畢攬星抽泣
陸言只是考試而已我死了就死了,你為什么要露等級,我爸爸會罵死我的!他們嘴上不說其實心里都覺得我菜,害你在這兒暴露級別,我爸爸和你爸爸這下都要以為我是笨蛋兔子了,我爸爸肯定后悔只生我一個了,哇哇哇哇哇哇……
畢攬星別哭了,沒關(guān)系。
畢攬星單膝蹲下,捧起陸言的臉幫他抹掉眼淚,
畢攬星我沒有在保護你,這是為了隊伍榮譽,我們是滿編隊合格,全隊追加一星。
陸言唔。
聽他這么說,陸言才好受了一些,抽噎著把臉伸到畢攬星遞過來的紙巾里擤鼻涕,鼻頭擤紅了,睫毛上還掛著幾顆大眼淚。
余洛初摘下眼鏡,眉宇間透著些許疲憊,他輕輕閉了閉眼,仿佛想將所有的倦意都隔絕在這一刻。片刻后,他站起身,推開門,邁步走了出去。
余墨哥哥!
余墨一眼便捕捉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,沒有絲毫猶豫,他幾乎是用盡全力飛奔而去。撲進哥哥懷里的瞬間,他的臉深深埋進余洛初的衣襟間,肩膀微微顫抖著,聲音因哽咽而斷續(xù)不清,仿佛所有的委屈都在這一刻決堤而出,
余墨哥,你還活著,太好了哥……
余洛初無奈的嘆了口氣,輕輕拍打余墨的背,柔聲安慰
余洛初好了好了,我沒事,這只是考試明白嗎?里面的東西都是幻像,都是假的。
余墨真的嗎?
余墨抬起頭,可憐巴巴的看著哥哥,又低頭盯著他的腹部,小聲喃喃,
余墨那哥哥的傷,還痛嗎?
余洛初不痛啊。
余洛初微微一怔,隨即露出一絲微笑,他溫柔的揉了揉余墨的頭,輕笑道,
余洛初真的,一點都不疼。
余墨那就好……
余墨長出一口氣,松開手,神情有些不自在——他都十五歲了,還撲到哥哥懷里,真不像話……
余洛初看出了余墨的窘迫,溫柔的揉了揉他的頭,以示安撫
余洛初你永遠都是我的弟弟,永遠都是……
余洛初和余墨走到場外的空地等候,那里已經(jīng)聚集了很多人,余洛初在人群中看到了畢攬星,輕輕朝他點了點頭,用口型道“有空解釋”。
畢攬星輕輕點了點頭,目光看向了別處。
他們在空地等了很久,主考方也沒有出來講話的意思,有的考生不免焦躁,在場地里吵嚷起來。
吵得最兇的要數(shù)風蕭蕭兮隊。
風蕭蕭兮隊是雇傭獵人“靈緹世家”的家族隊伍,每年都會選四位到年紀的小輩參加atwl考試,能拿到好的成績就可以在家族中抬高聲望和地位,進而被家族產(chǎn)業(yè)重用。
但唯一與歷年不同的是,這次的隊伍中混進來一個靈緹omega。
風蕭蕭兮隊鬧得很兇,周圍隊伍都不自覺讓出一個空地讓這幾位少爺們大展拳腳,大家都樂得看大家族的笑話。
隊里唯一的omega狼狽地抱著頭蜷縮在地上,其他三個靈緹alpha對他拳打腳踢出言不遜。
蕭馴弓身護住自己的要害,表情冷淡,像早已習慣了這種無理取鬧的欺壓和侮辱,一聲不吭,沉默地忍著。
他們隊的alpha隊長狠狠朝蕭馴腰窩踢了一腳,蹲身抓住他的頭發(fā)強迫蕭馴抬頭
蕭子馳你很出風頭嘛,積分第四,任務(wù)全滿,十一個人頭,這次至少能拿個七星吧。
蕭馴被迫抬起頭,抿緊薄唇辯解:
蕭馴那種情況下我救不了你們,我離得太遠了。
蕭子馳我們幾個alpha用你救?你槍是怎么架的?能讓我們突擊手全滅?
白楚年的目光被這邊的騷動吸引,畢攬星看出他的困惑,輕聲解釋
畢攬星雇傭獵人們崇尚力量,所以家族中的alpha總是高人一等。而且靈緹家族追求純種,家里的alpha只能和外家靈緹omega結(jié)婚,所以本家的omega都是被當做外人看待的。
白楚年噢。
白楚年摸了摸下巴,蹲下來觀察蕭馴挨打。蕭馴的視線與他有一瞬間的交接,白楚年露出一個“求我就幫你”的眼神,但蕭馴把頭轉(zhuǎn)了過去。
幾個靈緹alpha把提前淘汰的怒火全撒在了蕭馴身上,alpha隊長冷笑了一聲,抬腳踩在蕭馴細長瘦削的右手食指上
蕭子馳槍架得菜,以后就別玩狙了。
蕭馴桀驁的眼神里終于出現(xiàn)裂痕,顫抖的嗓音證明他內(nèi)心有多慌張恐懼
蕭馴大哥,別.....
白楚年順手抽走陸言自己夾在腰帶上的戰(zhàn)術(shù)匕首,輕輕一甩,刀刃就沒進了靈緹alpha鞋邊,架住了他即將要碾下去的腳
白楚年干嘛呀,兄弟打架沒什么,來真的可就沒意思了。把你們隊滅了的是我,怎么不敢來找我們算賬呢。
靈緹alpha嗤了一聲,挽起袖子朝白楚年走過來
蕭子馳我不敢?小子,知道我爸是誰嗎。
其余兩個靈緹alpha也拋下滾在地上的蕭馴,擼膊挽袖圍過來。
蘭波瞇起眼睛,觀察著這幾個人的動向,尾尖翹起來甩了甩,開始蓄電。眼看一場騷亂要演變成斗毆,畢攬星上前扯住要動手的靈緹alpha,有意無意地指了指陸言,低聲說
畢攬星兄弟,給個面子吧,他爸姓陸。
蕭子馳老子管他是誰!
靈緹alpha起初還不明所以,腦子里反應(yīng)了幾秒,突然噎了一下,張狂的表情不自覺收斂不少,不大相信地上下打量了一遍蹲在墻角耷拉著兔耳朵的陸言。
蕭子馳行,算你有靠山,你等著。
靈緹alpha瞪了白楚年一眼,轉(zhuǎn)身帶著其余兩個隊員走了,路過蕭馴時不甘心地踢了他一腳,
蕭子馳我看看出了我們隊伍,還有誰要你。
余洛初抱著手,在人群中冷冷的看著,輕蔑的勾了勾唇角,輕笑道
余洛初提前淘汰的菜逼,在這里當什么跳梁小丑呢?蕭子馳,把你淘汰的是我,怎么?當時的寒冷好像再試一次?
蕭子馳你!
蕭子馳的臉頓時青一陣白一陣,他剛要開口,卻被一旁的兩個靈緹alpha拉走。
蕭子遙哥,算了吧,白狼家族我們?nèi)遣黄稹?/p>
余洛初看著幾人離開,眼中閃過一絲不屑與鄙夷。
余洛初考的不錯。
余洛初轉(zhuǎn)身看著蕭馴,伸出手微微一笑。
蕭馴猶豫了一下,握著他的手順勢站了起來。
余洛初考試后,打算去哪個組織?
蕭馴沒打算。
蕭馴面容冷淡,顯然是不想與余洛初說太多。
余洛初倒也不惱,只是輕輕聳了聳肩,漫不經(jīng)心道
余洛初好久沒去我家玩了,這周末有空嗎?
蕭馴微微一怔,語氣中多了幾分警惕
蕭馴你想干什么?
余洛初沒什么。
余洛初低垂著眼眸,視線落在地面,腳尖無意識地在地上畫著圈,動作漫不經(jīng)心,語氣里透著一股隨意與閑散,又像是將所有情緒藏在了這看似漫不經(jīng)心的姿態(tài)背后
余洛初好朋友敘敘舊,可以嗎?
蕭馴稍作遲疑,眉宇間掠過一絲復雜的神色,最終在沉默了許久之后,才緩緩地點了點頭,
蕭馴看情況吧……
余洛初那好,我在家等你。
余洛初朝蕭馴微微一笑,那笑容中帶著些許暖意與釋然,隨后他拉起弟弟的手,帶著他轉(zhuǎn)身離去,身影漸行漸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