筆記本電腦屏幕幽藍(lán)的光,像地獄鬼火般映照著宋亞軒慘白的臉。那封匿名郵件如同冰錐,狠狠鑿穿了他所有的瘋狂和自以為是的算計。附件名稱——
【宋亞軒 - “迷迭”酒吧VIP卡座 - 音頻設(shè)備植入及錄音文件備份記錄】
——以及下方那行小字
【溫總吩咐:備份留存。原件可自行處理?!?/p>
每一個字符都像燒紅的烙鐵,燙得他靈魂都在尖叫。
她知道了!
她從一開始就知道!
她冷眼看著他像個跳梁小丑一樣布置陷阱,拙劣地表演著飛蛾撲火,甚至……連他偷偷放置錄音設(shè)備這種自以為隱秘的致命殺招,都看得清清楚楚!
她不僅看穿,還輕描淡寫地備份了他的罪證,如同貓捉老鼠般,在最后關(guān)頭才亮出爪子,欣賞著他瞬間的崩潰!
巨大的恐慌如同冰海倒灌,瞬間淹沒了宋亞軒。他放在鼠標(biāo)上的手僵硬得如同化石,指尖冰涼,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單薄的衣衫。
復(fù)仇的快感被碾得粉碎,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和被徹底看穿的、赤裸裸的羞恥!
他以為自己精心策劃的爆炸能掀翻棋盤,卻原來,他連棋盤上的棋子都算不上,只是棋盤邊緣一粒被隨意玩弄的塵埃!
“嘀嗒…嘀嗒…”
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一秒一秒跳動,在死寂的房間里如同喪鐘。
那封郵件如同達(dá)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,隨時可能落下,將他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。
就在他被巨大的恐懼攫住,幾乎無法呼吸的剎那——
“嗡…嗡…嗡…”
被他扔在沙發(fā)角落、已經(jīng)調(diào)成靜音的手機(jī),屏幕突然瘋狂地亮了起來!幽藍(lán)的光在黑暗中劇烈閃爍,伴隨著無聲的震動,像一個垂死掙扎的求救信號。
宋亞軒如同驚弓之鳥,猛地扭頭看去。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,那兩個字在此刻如同淬毒的匕首,狠狠扎進(jìn)他的眼球—
‖丁程鑫
他怎么會打來?現(xiàn)在?!在這個他最狼狽、最恐懼的時刻?!
宋亞軒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攥住,幾乎要停止跳動。
他想無視,想關(guān)機(jī),但身體卻像被無形的絲線牽引,僵硬地、不受控制地伸出手,抓起了那部如同烙鐵般滾燙的手機(jī)。
指尖劃過屏幕,接通。
他沒有說話。喉嚨像是被堵住,只能發(fā)出粗重而壓抑的喘息聲,在死寂的房間里格外清晰。
電話那頭,也沉默著。
只有一種極其細(xì)微的、電流般的底噪,和一種……沉重而冰冷的呼吸聲。
仿佛電話那頭連接的,不是一個人,而是一頭蟄伏在黑暗深淵里的、剛剛被喚醒的兇獸。
幾秒鐘令人窒息的死寂后。
丁程鑫宋影帝
丁程鑫的聲音終于響起。
那聲音……宋亞軒從未聽過!
不再是酒吧里暴怒的嘶吼,不再是會議室里冰冷的威脅,甚至不再是平日里那副掌控全局的沉穩(wěn)腔調(diào)。
這聲音低沉、沙啞、像是砂紙在粗糙的巖石上摩擦,每一個音節(jié)都裹挾著一種剛從冰水里撈出來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。
一種被徹底馴服后,將所有暴戾都壓縮到極致、反而呈現(xiàn)出一種詭異死寂的平靜。
這平靜,比任何咆哮都更讓宋亞軒感到恐懼!他仿佛能透過這聲音,看到電話那頭丁程鑫布滿血絲的雙眼里,那如同萬年凍土般冰冷、毫無生氣的絕望和……某種被徹底點(diǎn)燃的、不顧一切的毀滅意志力
丁程鑫溫總的命令
丁程鑫的聲音毫無起伏,像在宣讀一份冰冷的判決書,每一個字都精準(zhǔn)地砸在宋亞軒瀕臨崩潰的神經(jīng)
丁程鑫你 需要被處理了
“處理”兩個字,他咬得極輕,卻帶著一種令人血液凍結(jié)的寒意。
那不是簡單的封殺或雪藏,那是一種更徹底、更黑暗的抹除
宋亞軒的呼吸瞬間停滯!巨大的恐懼如同實(shí)質(zhì)的巨手扼住了他的喉嚨!
溫令儀!是她!她不僅備份了他的罪證,還立刻啟動了丁程鑫這架冰冷的處理機(jī)器!
宋亞軒你…你想干什么?!
宋亞軒的聲音因?yàn)闃O致的恐懼而變調(diào),嘶啞得不成樣子,握著手機(jī)的手劇烈顫抖
宋亞軒丁程鑫!我警告你!我手里…
丁程鑫你手里?
丁程鑫突然低低地笑了出來。那笑聲干澀、破碎,如同夜梟的哀鳴,充滿了無盡的嘲諷和一種令人心寒的了然
丁程鑫你是指……你偷偷錄下的,酒吧里那段自以為能扳倒我的音頻嗎?
轟——!
宋亞軒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重錘擊中!
他怎么會知道?!是溫令儀告訴他的?!她不僅備份了,還立刻分享給了她剛剛收服的獵犬?!
丁程鑫天真
丁程鑫的聲音恢復(fù)了那種死水般的平靜,卻字字如刀
丁程鑫你以為溫總會讓你拿著那種東西,成為一顆隨時可能爆炸、傷及她自己的炸彈嗎?
他頓了頓,聲音里透出一種奇異的、近乎憐憫的冷酷:
丁程鑫備份 原件 刪除指令。只要溫總想,你手里的東西,下一秒就會變成一堆毫無意義的亂碼,甚至……反過來成為釘死你敲詐勒索 污蔑構(gòu)陷的鐵證。宋亞軒,你所有的底牌,在她亮出爪子的那一刻,就已經(jīng)……灰飛煙滅了
每一個字,都像是一根冰冷的鋼針,精準(zhǔn)地刺入宋亞軒的心臟。
他最后的依仗,他以為能同歸于盡的武器,原來在溫令儀眼中,只是一堆可以隨意捏造的塵埃!巨大的絕望如同黑色的潮水,瞬間將他徹底淹沒!
他背靠著冰冷的墻壁,身體不受控制地往下滑,喉嚨里發(fā)出嗬嗬的、如同破風(fēng)箱般的抽氣聲。
丁程鑫所以
丁程鑫的聲音繼續(xù)傳來,帶著一種執(zhí)行命令般的機(jī)械感,冰冷地宣判著他的命運(yùn)
丁程鑫收起你那些無謂的掙扎和可笑的威脅。你的價值,你的戲份……到此為止了
電話那頭的呼吸聲似乎停頓了一下,緊接著,是丁程鑫用一種更加低沉、更加扭曲,仿佛從靈魂深處擠出來的聲音,一字一句地說道:
丁程鑫溫總要你安靜下來。像一件被妥善收納的舊玩具
他的聲音里,突然滲入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、病態(tài)的虔誠和一種被壓抑到極致的瘋狂
丁程鑫而我……會非常、非常專業(yè)地……完成這個任務(wù)
“專業(yè)”兩個字,他咬得異常清晰,帶著一種血腥的暗示。
丁程鑫宋亞軒
丁程鑫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絲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、如同死神召喚般的命令口吻
丁程鑫待在你現(xiàn)在的地方。哪里也不要去。等著我。
丁程鑫等著我……來處理你
“嘟…嘟…嘟…”
電話被干脆利落地掛斷。忙音如同冰冷的喪鐘,在死寂的房間里單調(diào)地回響。
宋亞軒依舊保持著接電話的姿勢,僵立在黑暗中。手機(jī)屏幕的亮光早已熄滅,只留下冰冷的塑料外殼緊貼著他汗?jié)竦恼菩摹?
丁程鑫最后那句話——“等著我來處理你”——如同最惡毒的詛咒,在他腦海里瘋狂回蕩。
那聲音里蘊(yùn)含的冰冷殺意和扭曲的服從感,讓他仿佛已經(jīng)看到了自己血肉模糊的結(jié)局!被專業(yè)處理!像一件垃圾一樣被徹底抹除!
宋亞軒不……
一聲嘶啞的、破碎的嗚咽終于從他喉嚨深處擠了出來。
巨大的恐懼如同實(shí)質(zhì)的巨蟒,緊緊纏繞住他的身體,勒得他幾乎窒息!他猛地將手機(jī)狠狠砸向墻壁!
“砰!”手機(jī)在墻上炸裂,零件四散飛濺!
宋亞軒啊啊啊——?。?!
宋亞軒發(fā)出野獸般的嘶吼,所有的理智、所有的偽裝、所有的算計,在這一刻徹底崩壞!
他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,瘋狂地?fù)湎蛎媲澳桥_散發(fā)著幽藍(lán)光芒的筆記本電腦!
屏幕上,那封致命的郵件和那個備份記錄的附件名稱,如同最惡毒的嘲諷!
宋亞軒去死!都去死!!
他雙目赤紅,臉上青筋暴起,雙手死死抓住筆記本電腦的邊緣,用盡全身力氣,狠狠地、一次又一次地砸向堅硬的地板!
“砰!砰!砰——?。?!”
金屬外殼扭曲變形!屏幕玻璃瞬間炸裂!幽藍(lán)的光在撞擊中瘋狂閃爍,最終徹底熄滅!破碎的塑料和電路板碎片如同血肉般飛濺開來!
宋亞軒喘著粗氣,站在一堆電子垃圾中間,胸口劇烈起伏。手上被飛濺的碎片劃破了幾道口子,滲出血珠,他卻渾然不覺。
他低頭看著腳下那堆徹底報廢的殘骸,仿佛看到了自己同樣被碾碎的命運(yùn)和尊嚴(yán)。
黑暗的房間里,只剩下他粗重而絕望的喘息聲,如同瀕死的哀鳴。
價值?
扮演?
棋子?
他什么都不要了!他只想毀滅!毀滅這一切!毀滅所有將他逼到如此境地的混蛋!
一股毀滅性的、不顧一切的瘋狂,如同黑色的火焰,在他猩紅的眼底轟然燃起,瞬間吞噬了所有的恐懼和絕望!
宋亞軒處理我?
宋亞軒對著滿室狼藉的黑暗,咧開嘴,露出了一個混合著血腥與癲狂的扭曲笑容,聲音嘶啞如同惡鬼的低語
宋亞軒丁程鑫……溫令儀……
宋亞軒那就……一起下地獄吧!
——
城市的另一端,頂層的奢華公寓。
巨大的落地窗外,是沉沉的夜色和遠(yuǎn)處霓虹勾勒出的冰冷天際線。
室內(nèi)沒有開主燈,只點(diǎn)著一盞昏黃的落地?zé)?,在昂貴的羊毛地毯上暈染開一小片暖光。
丁程鑫站在落地窗前,背對著室內(nèi)。他依舊穿著那件皺巴巴的白襯衫,背影在昏暗中顯得異常僵硬和……孤寂。
他手里還握著那部剛剛掛斷的手機(jī),指關(guān)節(jié)因?yàn)檫^度用力而泛著青白色。
房間里彌漫著濃烈的威士忌氣息,一個空了大半的酒瓶歪倒在昂貴的真皮沙發(fā)旁。
但他眼中沒有醉意,只有一片冰冷的、如同凍土般的死寂和一種被徹底掏空后的麻木。
他緩緩轉(zhuǎn)過身?;椟S的燈光照亮了他的臉。金絲眼鏡被摘下,隨意地扔在茶幾上,露出那雙布滿駭人紅血絲的眼睛。
眼底深處,翻涌著剛才通話時強(qiáng)行壓下去的暴戾、被溫令儀馴服后的屈辱、執(zhí)行處理命令的冰冷,以及……一絲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、如同深淵般的空洞。
他做到了。
他像一個最忠誠的機(jī)器,執(zhí)行了溫令儀的命令。
他親手,用最冷酷的方式,宣判了宋亞軒的死刑。
可為什么……心里沒有一絲復(fù)仇的快感,反而像是被挖空了一塊,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寒冷和……一種巨大的、令人作嘔的自我厭棄
他走到酒柜旁,沒有拿杯子,直接抓起那瓶昂貴的單一麥芽威士忌,仰頭狠狠灌了一大口!
辛辣的液體如同火焰般滾過喉嚨,灼燒著他的食道和胃,卻絲毫無法驅(qū)散心底那徹骨的寒意。
丁程鑫專業(yè)地……處理掉……
他喃喃自語,重復(fù)著溫令儀的命令和自己對宋亞軒的宣告。那聲音干澀沙啞,在空曠的房間里回蕩,帶著一種自嘲般的凄涼。
他丁程鑫,京圈呼風(fēng)喚雨的金牌經(jīng)紀(jì)人,溫氏總裁的聯(lián)姻對象,如今……竟然淪為了一個最聽話的……清道夫?一個專門負(fù)責(zé)處理“不聽話玩具”的……工具?
巨大的屈辱感如同毒藤般纏繞住他的心臟,勒得他喘不過氣。他猛地將酒瓶摜在堅硬的大理石吧臺上!
“砰——!??!”
琥珀色的酒液和碎裂的玻璃渣瞬間四濺!刺鼻的酒氣彌漫開來!
就在這時——
“叮咚?!?
一聲清脆的門鈴聲,突兀地劃破了室內(nèi)的死寂和狂暴。
丁程鑫的身體猛地一僵!猩紅的眼底瞬間閃過一絲本能的警惕和暴戾!這個時間?誰會來?是宋亞軒那個瘋子狗急跳墻?還是……溫令儀派來“驗(yàn)收”的人?
他深吸一口氣,強(qiáng)行壓下胸腔里翻騰的殺意和酒精帶來的眩暈,隨手抓起吧臺上擦杯子的白布,胡亂地擦了擦手上沾染的酒液和可能存在的玻璃碎屑。
他扯了扯歪斜的領(lǐng)帶,試圖恢復(fù)一絲往日的體面,但眉宇間的戾氣和疲憊卻無法掩蓋。
他邁著有些虛浮卻依舊帶著警惕的步伐,走到玄關(guān)。透過昂貴的電子貓眼屏幕——
門外站著的,不是預(yù)想中的任何一個人。
是溫令儀的助理Crystal
一個穿著職業(yè)套裝、表情一絲不茍的年輕女人。她手里捧著一個包裝極其精美、尺寸不小的黑色絲絨禮盒。
丁程鑫皺緊眉頭,眼中的戾氣稍斂,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疑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……恐慌。
溫令儀?她又想干什么?在這個他剛剛完成宣判 內(nèi)心最混亂最脆弱的時刻?
他遲疑了幾秒,最終還是按下了開門鍵。
沉重的實(shí)木門無聲地向內(nèi)滑開。
Crystal丁先生
Crystal微微躬身,姿態(tài)恭敬,臉上是標(biāo)準(zhǔn)的職業(yè)化微笑,眼神卻平靜無波,仿佛沒有看到丁程鑫此刻的狼狽和房間內(nèi)彌漫的酒氣與狼藉。
她雙手將那個沉甸甸的黑色絲絨禮盒遞了過來。
Crystal溫總吩咐,將這個交給您
Crystal的聲音清晰平穩(wěn)
Crystal她說,您會明白的。
丁程鑫的目光死死鎖在那個黑色的禮盒上。絲絨的質(zhì)地,在玄關(guān)冷白的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,像一個……精致的骨灰盒。一股不祥的預(yù)感瞬間攫住了他。
他伸出手,指尖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,接過了那個盒子。入手沉重,冰冷。
丁程鑫溫總……還有別的吩咐嗎?
丁程鑫的聲音干澀。
Crystal沒有了。溫總只是讓我將這個交給您
Crystal再次微微躬身,
Crystal打擾了,丁先生
說完,她轉(zhuǎn)身,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清脆而利落,很快消失在電梯間。
丁程鑫站在玄關(guān),捧著那個冰冷的黑色禮盒,如同捧著一塊燒紅的烙鐵,又像是捧著一個即將引爆的炸彈。他緩緩關(guān)上門,隔絕了外界。
他一步一步,如同踩在刀尖上,走回客廳那片狼藉和昏黃的光暈中。他將禮盒放在唯一還算干凈的茶幾上。
絲絨的觸感冰冷滑膩。他盯著盒子中央那個簡潔的銀色搭扣,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撞擊著。溫令儀……她送來了什么?是嘲弄?是警告?還是……處理宋亞軒所需的工具?
一種巨大的、混合著恐懼和病態(tài)好奇的沖動驅(qū)使著他。他伸出手,指尖帶著微顫,輕輕解開了那個冰涼的銀色搭扣
“嗒。”
搭扣彈開
丁程鑫緩緩掀開了絲絨盒蓋。
盒內(nèi)的東西,在昏黃的燈光下,清晰地映入他的眼簾——
不是預(yù)想中的兇器。
也不是嘲弄的禮物。
盒子里,靜靜地躺著一套西裝。
一套嶄新的剪裁完美到無可挑剔的、午夜藍(lán)色的頂級定制西裝。
和他平日里慣常穿著的風(fēng)格、顏色……一模一樣。
甚至,連領(lǐng)口內(nèi)側(cè)那個專屬他丁程鑫名字縮寫“D.C.X”的刺繡,都清晰可見。
西裝旁邊,還放著一枚……嶄新的鉑金素圈戒指??钍?,與他無名指上那枚象征聯(lián)姻的戒指,毫無二致。只是,更加嶄新,更加冰冷。
燈光下,昂貴的午夜藍(lán)面料泛著幽暗的、如同深海般的光澤。
那枚嶄新的戒指,靜靜地躺在絲絨襯布上,折射出冰冷而刺眼的光芒。
丁程鑫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!瞬間僵立在原地!瞳孔因?yàn)闃O致的震驚和某種更深層次的恐懼而驟然收縮!
他死死地盯著盒子里的東西,呼吸停滯,大腦一片空白。
西裝
戒指
一模一樣的款式!一模一樣的顏色!一模一樣的新!
這是什么意思?
溫令儀……她送給他一套新的戲服?一枚新的……道具戒指?
是在提醒他,無論他內(nèi)心如何崩壞、如何屈辱、如何雙手即將沾滿黑暗……只要他還在這個位置上,他就必須扮演好那個金牌經(jīng)紀(jì)人丁程鑫?扮演好那個溫令儀合格聯(lián)姻對象的角色?
是在告訴他,舊的丁程鑫已經(jīng)隨著今晚的崩潰和屈服而死亡?現(xiàn)在,他必須穿上這身新的皮囊,戴上這枚新的枷鎖,繼續(xù)做她最忠誠、最專業(yè)的……清道夫?
一股比威士忌更辛辣、更刺骨的寒意,瞬間從丁程鑫的腳底板竄上頭頂,凍結(jié)了他所有的血液!
他看著盒子里那套嶄新的西裝,那枚冰冷的戒指,仿佛看到了自己未來被徹底物化、被剝奪所有情感和尊嚴(yán)、只作為一件工具而存在的……冰冷軀殼!
丁程鑫哈……哈哈…
一聲干澀的、破碎的、充滿了無盡悲涼和自嘲的笑聲,終于從丁程鑫的喉嚨深處擠了出來,在空曠而死寂的房間里回蕩,如同夜梟的哀鳴。
他緩緩伸出手,指尖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,撫摸著那套午夜藍(lán)西裝的袖口。面料冰冷光滑,像毒蛇的皮膚。
然后,他的手指,慢慢移向旁邊那枚嶄新的、閃爍著冰冷寒光的鉑金素圈戒指。
指尖觸碰到戒指冰冷的金屬表面。
那一瞬間,丁程鑫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。一股巨大的、混合著極致屈辱、深入骨髓的寒意和一種被徹底馴服后的、扭曲的認(rèn)命感,如同洶涌的黑色潮水,將他徹底淹沒
他猛地閉上眼,兩行冰冷的、屈辱的淚水,終于無法抑制地,沿著他布滿疲憊和戾氣的臉頰,滑落下來。
無聲地,砸落在冰冷的、嶄新的絲絨盒面上。
崩壞的序曲已然奏響。
而獵人賜下的新枷鎖,冰冷而沉重。
游戲,正滑向無人能預(yù)料的深淵